第九章微凉与无声试探

楼道里还浸着清晨的凉意，丁程鑫抱着裹好的永生花，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往下走。

心跳比昨晚还要乱，指尖微微发紧，手帕被攥出浅浅的褶皱。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加快脚步，明明只是短短几层楼梯，却走得格外漫长。

推开单元门的那一刻，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往花的方向缩了缩脖颈。

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安静停在原地，车窗半降，马嘉祺侧靠着椅背，目光早已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走近。

丁程鑫垂着眼，一步步挪到车旁，手指紧紧扣着花茎，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马嘉祺先伸手，替他拉开副驾车门，声音低沉温和，听不出半点情绪：“上车。”

他乖乖弯腰坐进去，车门在身侧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声响一并隔绝。车里依旧是清浅的冷香，混着永生花淡淡的味道，熟悉得让他莫名心慌。

马嘉祺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目光淡淡扫过他怀里紧抱的花，视线在他泛红的指尖上顿了一瞬。

“昨晚没睡好？”

丁程鑫小声应了一下，头垂得更低：“还好。”

他不敢说自己一整晚都在留意花的动静，不敢说那束花莫名亮起的瞬间，更不敢说自己对着那道刻痕，胡思乱想了整夜。

马嘉祺没再追问，只是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他裹着花的手帕，动作很轻，没有触碰他的皮肤，却让丁程鑫浑身微微一僵。

“花没离身，很乖。”

他收回手，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清晨的街道。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轻微的声响，丁程鑫抱着花，目光落在车窗外来往的景物上，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能感觉到，马嘉祺的余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不紧不慢，却带着让人无法挣脱的存在感，像那束花底座不停闪烁的红点，安静，却从未停止。

车子行至半路，马嘉祺忽然淡淡开口，语气平常，却藏着试探：

“家里，有没有旧照片，或是旧物件？”

丁程鑫心口猛地一跳。

旧物件。

抽屉里母亲的相片。

马记花坊。

刻痕与印记。

所有线索在一瞬间撞在一起，他指尖猛地收紧，声音不自觉发紧：“没、没有……”

谎话脱口而出，胆小又慌张。

马嘉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顿，没有拆穿，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声音轻得像风：

“没有最好。”

“有些旧东西，看见了，会更麻烦。”

一句话落下，车里再次恢复安静。

丁程鑫攥着手帕，心脏怦怦直跳，后背微微泛起凉意。

他分明听出，马嘉祺什么都知道。

知道旧物件，知道旧相片，知道那家花店，和他的家人有关。

可他什么都不说。

只是轻轻点破，又轻轻收回，把所有谜团，再次裹进更深的迷雾里。

怀里的永生花，底座红点轻轻闪了一下。

与车里隐秘的信号，再次无声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