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人来人往。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间诊室的时候,门口挂着的牌子上写着:中医科。副主任医师。
名字我没看清。
但那一眼,我记住了。
晚上,单曲要洗澡。
石膏打了,右手不能碰水。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里面,又看着自己挂在胸前的胳膊,有点犯难。
“我帮你。”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
“你确定?”
“确定。”我走进去,把浴巾毛巾沐浴露都准备好,“你坐着洗,我帮你冲。”
他点点头,开始脱衣服。
上衣脱掉。
我见过他穿衬衫的样子,见过他穿T恤的样子,见过他穿外套的样子。
但没怎么见过他脱掉上衣的样子。
肩宽,腰窄,薄薄的肌肉覆在骨架上,线条匀称,不夸张,但每一块都恰到好处。
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我盯着他后背,咽了口口水。
他坐下去,我开始帮他冲水。花洒的水流从他肩膀淌下来,顺着脊柱的沟壑往下,一直流到腰窝。
我不敢多看。
冲完前面,他站起来,转过身,让我冲后背。
这下更不敢看了。
我低着头,举着花洒,眼睛盯着墙壁。
“渊汀。”
“嗯?”
“你脸红了。”
我没抬头。
他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洗好以后,我帮他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
全程不敢抬头,不敢乱看,手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像触电一样缩回来。
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抬起头。
他站在我面前,离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你躲什么?”他问。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往前凑了一点。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突然笑了,松开手,在我脑袋上又摸了一下。
“好了,不逗你了。”他说,“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愣在那儿,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那、那我走了。”
“嗯。”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那儿,挂着那条打了石膏的胳膊,冲我笑。
“路上慢点。”
我点点头,推门出去。
回到宿舍,洗了澡,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医院,医生,浴室,还有他站在我面前时那个近在咫尺的距离。
我爬起来,翻开日记本。
×月×日 晴
单曲骨折了。桡骨远端骨折,打了一个月石膏。
我帮他洗的澡。
他站在我面前,离我很近。
我的心跳很快。
他的眼睛很好看。
写完,我合上日记本,关灯。
躺回去,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睡过去。
然后又迷迷糊糊醒来。
床单湿了一块。
我盯着那块湿痕,愣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恨不得把自己闷死。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翻了个身,盯着窗户,盯着窗帘缝隙里那一小片亮光。
脑子里忽然闪过那个医生的眼睛。
沉沉的,静静的,像一眼就能看穿所有。
他说的那句话又响起来:
“先生,您身体里的那位,挺活泼的。”
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我闭上眼。
不管了。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