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的骚乱渐渐平息,天光破开晨雾,洒在冷清的院落之中。
苏绾月独自立在主楼之内,垂着眼,面上仍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柔弱,心底却一片冷定。
阮妈妈被押,贵妃眼线被拔,她借这一场局,彻底在楼中站稳了脚跟。
凌星遥并未多留。她性子素来活泼轻快,向来不端公主架子,此刻看向苏绾月,语气平和自然:
“你受了委屈,往后安心住着便是,有我在,没人再敢动你。”
苏绾月屈膝一礼,声线轻颤:“谢公主殿下庇护。”
凌星遥微微颔首,转身带着侍卫悄然离去。銮驾简薄,一路无声回宫。
她所居的宫殿偏僻冷清,宫人稀少,一眼便看得出,是陛下极少过问、宫中众人都不甚在意的地方。可她素来不在意这些,依旧活得自在轻快。
只是她万万没料到,自己不过去了一趟醉仙楼处理事端,不过半日,贵妃便已亲自找上门来。
贵妃盛妆而来,周身气派张扬,一踏入殿中,便连虚与委蛇的客气都没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斥:
“七公主,你好大的胆子。”
凌星遥正坐在窗边摆弄一支竹笛,闻言抬眸,脸上还带着几分平日的轻快,却已听出对方来者不善。她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贵妃娘娘。”
贵妃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尖锐,满是质问:
“陛下日理万机,深宫规矩森严,你不在宫中安分待着,反倒私自跑去那种龙蛇混杂的风尘花楼,成何体统?”
周遭宫人吓得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贵妃势大,而七公主无宠无权。
凌星遥性子活泼,却从不是任人欺凌之辈。被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斥责,她眼底轻快淡去几分,语气平静却清晰,淡淡反驳:
“娘娘此言,我不敢苟同。”
贵妃眉峰一厉。
凌星遥抬眸,不卑不亢:
“醉仙楼中有人蓄意杀人灭口,我恰巧撞见,出手处置,不过是路见不平。若是连见死不救、任由恶人为祸也算不守本分……那我,无话可说。”
她没有顶撞叫嚣,更没有拿陛下压人。只是在被欺负时,清清楚楚,为自己辩解一句。
贵妃被她堵得一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本以为这无宠公主软弱可欺,却没料到,看似轻快无害的人,竟有这般不肯退让的性子。
贵妃指尖微紧,冷声道:
“你可知,那楼中之人,与本宫有关?”
凌星遥眸色微静。她当然知道。可她只是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稳:
“我只知,杀人犯法,作恶必惩。其余之事,我不知。”
贵妃盯着她看了许久,眼底怒意翻涌,却一时找不到发作的由头。真要闹到陛下面前,她理亏在先,反而引火烧身。
最终,贵妃狠狠一甩衣袖,冷声道:
“好,好得很。七公主,你且记住今日。”
说罢,转身拂袖而去。
殿中重归寂静。
凌星遥站在原地,轻轻吁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知道,此事,绝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
而苏绾月凭窗而立,指尖轻扣木沿,遥遥望着深宫方向,眸色沉沉如寒潭。
贵妃与七公主的仇怨,因她而起。
这盘棋,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