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阴影里,贵妃密探心头骤紧,再不敢多停留半分。
七公主突兀驾临醉仙楼,早已打乱所有布局,再滞留下去,只会引火烧身。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往后急退,只想尽快脱离此地,回宫向贵妃如实禀报。
无论阮妈妈是死是活,今日之事,已然败露。
可他刚掠出数丈远,身后冷风骤然袭来。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拦在他退路正中。
是七公主的暗卫。
密探瞳孔骤缩,心底升起刺骨寒意。
他竟从始至终,都在对方掌控之中。
“谁派你来的?”暗卫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感情。
密探不言,反手抽刃,刃光寒冽,直取暗卫咽喉。他深知被擒下场,唯有拼死一搏。
暗夜之中,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
兵刃相交之声被刻意压到极低,只在僻静巷尾隐约回荡。不过数回合,密探招式渐乱,他本就心思慌乱,又怎是七公主精心培养的暗卫对手。
暗卫避过刀锋,指节精准击中他后颈大穴。
密探浑身一软,当即晕厥过去。
暗卫稳稳接住他的身体,身形一晃,便带着人消失在晨雾之中,不留半分痕迹。
醉仙楼主楼之内,气氛依旧凝滞如冰。
阮妈妈瘫跪在地,面如死灰,面对满场铁证,半个字也辩驳不出。她怎么也想不通,一向在宫中无宠无权、如同透明人一般的七公主,为何会在今日,偏偏在此地,突然出现。
这根本不合常理。
围观的下人姑娘们仍是大半茫然,窃窃私语压得极低:
“公主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看着也不像是很得宠的样子……”
“可气场好吓人……”
知情的几个老管事早已额头贴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凌星遥静静立在楼梯上,素衣素颜,无珠玉环绕,无盛气凌人,只一双眼,淡冷沉静,淡淡扫过阮妈妈,又掠过屋内狼藉。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光天化日,意图杀人灭口,败坏楼规,按律,该如何处置?”
身旁侍卫沉声应道:“当杖毙,或交送官府,明正典刑。”
阮妈妈浑身剧烈一颤,终于崩溃嘶喊:“公主!我是被冤枉的!是晚月设计我!是她——”
“设计你?”
凌星遥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仍跪在地、泪痕未干的晚月身上,语气平淡无波,“设计你带人闯房、设计你备下白绫、设计你心腹亲口承认奉命行事?”
阮妈妈一噎,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晚月垂着眼,掩去眸底一丝微光。
她知道,这一步,她走对了。
借不受宠的七公主之手,掀翻贵妃安插在醉仙楼的爪牙,既全身而退,又未暴露自身半分。
而凌星遥目光微冷,淡淡下令:
“人犯拿下,暂且关押。其余人,各自散去,今日之事,不准在外多言一字。”
“是。”
侍卫应声上前,将阮妈妈与地上几人尽数拖走。
满场人群心惊胆战,纷纷低头退散,不敢再多看一眼。
主楼渐渐恢复安静。
凌星遥缓缓转身,目光终于单独落在晚月身上。
晨光微亮,映得她眉眼清淡。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静静看着她。
晚月心头微紧,也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她忽然意识到——
这一局虽赢,可她与这位深宫之中、毫不受宠的七公主之间,那层看不见的牵扯,才刚刚开始。
而深宫深处,贵妃得知密探被擒、阮妈妈事发的消息后,指节狠狠攥紧,眼底翻涌滔天怒意。
她猛地起身,声音冷得淬冰:
“备驾。本宫倒要问问,一个连父皇都懒得看一眼的公主,放着深宫不待,跑去那种风尘之地,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