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三日里,苏绾月愈发温顺安分,每日只在房中静坐,或是依着阮妈妈的吩咐,到前堂为宾客奉茶倒酒,笑不露齿,言不高声,一副怯生生、柔顺柔顺再柔顺的模样。
楼里的人看她,越发觉得她不过是个长得好看、却没半分脾气与骨气的妓子。嫉妒的少了,轻视的多了,连监视她的丫鬟,都渐渐松懈了几分,不再像最初那般紧绷。
阮妈妈来看过她两次,每次都语气温和,满口抬举,说她懂事、稳重,日后定能成醉仙楼的头牌。
苏绾月始终垂首低眉,恭敬应答,一副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样子。
她演得越真,阮妈妈便越放心。
阮妈妈越放心,动手之时,便越不会防备。
绿萼借着送水送点心的间隙,一次次将暗卫传来的消息悄悄递到她手中:
阮妈妈已选定今夜动手。
时辰定在三更,宾客散尽、楼中最静之时。
动手的是她身边两个心腹婆子,力气大、嘴紧、做事狠辣。
她们会以“伺候歇息”为名进入房中,强行将她按在床上,伪装成自缢身亡。
院外的贵妃密探今夜会暗中靠近,确认事成之后,便立刻回宫复命。
一切都布置得天衣无缝。
阮妈妈以为,这将是一场无声无息的灭口。
她不知道,从她定下计划的那一刻起,每一句话、每一个人、每一步安排,全都落在七公主暗卫的眼里,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苏绾月耳中。
入夜。
醉仙楼灯火辉煌,笙歌不断。
苏绾月依着往常的时辰,回到了自己近楼梯的房间。
她平静地梳洗、更衣,动作缓慢从容,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杀局,一无所知。
绿萼站在一旁,手都在微微发抖,脸色发白,却强忍着不敢出声。
“姑娘……”她声音细得像丝,“今夜……真的要……”
苏绾月抬眸看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怕了?”
绿萼咬着唇,用力摇头:“奴婢不怕!只是……担心姑娘。”
苏绾月淡淡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怕没用。”她轻声道,“他们要我死,我若躲,便坐实了异样;我 第三十三章 假意向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三日里,苏绾月愈发温顺安分,每日只在房中静坐,或是依着阮妈妈的吩咐,到前堂为宾客奉茶倒酒,笑不露齿,言不高声,一副怯生生、柔顺柔顺再柔顺的模样。
楼里的人看她,越发觉得她不过是个长得好看、却没半分脾气与骨气的妓子。嫉妒的少了,轻视的多了,连监视她的丫鬟,都渐渐松懈了几分,不再像最初那般紧绷。
阮妈妈来看过她两次,每次都语气温和,满口抬举,说她懂事、稳重,日后定能成醉仙楼的头牌。
苏绾月始终垂首低眉,恭敬应答,一副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样子。
她演得越真,阮妈妈便越放心。
阮妈妈越放心,动手之时,便越不会防备。
绿萼借着送水送点心的间隙,一次次将暗卫传来的消息悄悄递到她手中:
阮妈妈已选定今夜动手。
时辰定在三更,宾客散尽、楼中最静之时。
动手的是她身边两个心腹婆子,力气大、嘴紧、做事狠辣。
她们会以“伺候歇息”为名进入房中,强行将她按在床上,伪装成自缢身亡。
院外的贵妃密探今夜会暗中靠近,确认事成之后,便立刻回宫复命。
一切都布置得天衣无缝。
阮妈妈以为,这将是一场无声无息的灭口。
她不知道,从她定下计划的那一刻起,每一句话、每一个人、每一步安排,全都落在七公主暗卫的眼里,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苏绾月耳中。
入夜。
醉仙楼灯火辉煌,笙歌不断。
苏绾月依着往常的时辰,回到了自己近楼梯的房间。
她平静地梳洗、更衣,动作缓慢从容,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杀局,一无所知。
绿萼站在一旁,手都在微微发抖,脸色发白,却强忍着不敢出声。
“姑娘……”她声音细得像丝,“今夜……真的要……”
苏绾月抬眸看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怕了?”
绿萼咬着唇,用力摇头:“奴婢不怕!只是……担心姑娘。”
苏绾月淡淡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怕没用。”她轻声道,“他们要我死,我若躲,便坐实了异样;我若迎上去,他们才会以为,我真的是任人宰割。”
她越是坦然赴死之局,阮妈妈与贵妃那边,便越不会怀疑有诈。
这一步,是险棋,也是死中求活的唯一一步。
“记住。”苏绾月声音极轻,“今夜无论房内发生什么,你都不可进来,不可出声,不可露出半分异常。一切,照我吩咐的做。”
绿萼眼眶一红,却还是重重点头:“……奴婢记住了。”
三更将近。
楼里的喧嚣渐渐淡去,宾客陆续离去,仆役们开始收拾打扫,脚步声渐渐稀少。
整座醉仙楼,慢慢沉入安静。
监视的丫鬟打了个哈欠,靠在楼梯栏杆上,眼皮越来越沉。
院外,那股阴冷的密探气息,悄然靠近了几分。
苏绾月坐在床边,一身素衣,长发松挽,看上去柔弱而安静。
她没有点灯。
只留一室黑暗,与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
这样,更像一个绝望自弃的妓子。
脚步声,缓缓从楼梯下传来。
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稳。
是那两个婆子来了。
一步,一步,走近门口。
敲门声轻轻响起,虚伪而温和:
“晚月姑娘,妈妈吩咐,来给你掖掖被角。”
苏绾月唇角,勾起一抹无人看见的、极冷极淡的弧度。
戏,开场了。
她没有应声,只静静坐在黑暗里,像一尊早已认命的、苍白的玉像。
门外的人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
房门,无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