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轻轻推开,两道粗壮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踏了进来。
正是阮妈妈精心挑选的心腹婆子,一身素色短打,手脚利落,面色阴狠。她们进门后迅速反手关门,落闩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显然是做惯了这等阴私勾当。
屋内未点灯,唯有窗外透进的一缕月光,将房内映得半明半暗。
苏绾月端坐在床边,长发垂落,身形纤细,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早已心死认命,连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婆子们对视一眼,眼底皆露出轻蔑之色。
果然是个不堪一击的弱女子,听闻要被处置,竟连反抗都不敢。
她们缓步逼近,压低声音,语气假惺惺:“姑娘,莫怪咱们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命薄,挡了别人的路。”
“乖乖配合,留个全尸,少受些苦头。”
说话间,其中一人已经从袖中摸出早已备好的白绫,质地坚韧,一看便是用来行凶的利器。
步步逼近,杀气毫不掩饰。
院墙外,贵妃派来的密探屏息凝神,正等着屋内传出动静,好确认结果。
楼梯口,监视的丫鬟昏昏欲睡,对房内即将发生的血腥一无所知。
阮妈妈则在自己房中静坐品茶,只等消息传来,便对外宣称晚月姑娘不堪受辱、自缢身亡,一场杀局便算完美落幕。
所有人都以为,苏绾月已是囊中之物,必死无疑。
就连婆子们自己,也觉得这趟差事轻松得很。
可她们谁也没有看见,在昏暗光影之下,垂首静坐的苏绾月,那双看似温顺无害的眸中,早已没有半分柔弱,只剩下冷冽如冰的锋芒。
她是江湖人。
刀光剑影里滚过,生死边缘趟过。
这等阵仗,还吓不倒她。
婆子们已经走到床前,一人伸手便要去按她的肩膀,另一人则扬起白绫,准备往她颈间缠绕。
“姑娘,对不住了——”
就在白绫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直静如木偶的苏绾月,忽然动了。
快,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江湖人身手,一朝展露,气势瞬间变了。
她手腕轻翻,看似柔弱的手指精准扣住身前婆子的手腕,只微微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
凄厉的痛呼被她死死捂在口中,闷哼一声,那婆子瞬间整条胳膊软垂下去,筋骨寸断。
另一人惊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这还是那个柔弱可欺的妓子吗?!
她刚要惊呼,苏绾月身形已如鬼魅欺近,指尖在她颈间穴位轻轻一点。
声音瞬间被封死在喉咙里。
不过瞬息之间,两个行凶的婆子,一个断臂剧痛,一个哑穴被点,全都瘫软在地,动弹不得,连半点声响都发不出。
苏绾月缓缓站起身,月光落在她脸上,清冷而平静。
她垂眸看着地上两人,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寒意:
“你们刚才说……让我乖乖配合,留个全尸?”
婆子们吓得浑身发抖,眼中写满恐惧与悔意。
她们终于明白——
自己哪里是来杀人的。
分明是主动钻进了别人布好的局里。
苏绾月弯腰,从一人手中取过那条白绫,指尖轻轻摩挲。
“阮妈妈让你们来,伪装我自缢,是吗?”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
“那我便成全她。”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掠过一道极轻的风声。
七公主的暗卫已经就位,潜伏在屋檐之上,将屋内一切尽收眼底,只待她一声令下。
苏绾月抬眸,望向房门的方向,眸色沉沉。
戏还没演完。
阮妈妈,贵妃密探,你们欠我的——
今夜,便连本带利,一起讨回。
她缓缓抬手,将白绫绕在自己指间,动作轻柔,眼神却冷得骇人。
“既然要做戏,便要做得……足够逼真。”
门外,隐约已经传来阮妈妈心腹等候的脚步声。
收网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