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绿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尽头,苏绾月才缓缓回身,将屋内烛火拨得暗了几分。
一夜过去,她虽端坐未动,却也耗了不少心神。阮妈妈的眼线遍布楼中,今日这场戏看似圆满落幕,可落在有心人眼中,依旧能挑出几分异样。
男子衣袍分毫不乱,便是最大的破绽。
只是那人被幻境迷了心智,只当一切真切,事后回味不已,绝不会往虚假上多想。阮妈妈即便疑心,无人佐证,也只能暂且按下。
苏绾月轻吁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
主子为她谋得周全,可这醉仙楼终究是龙潭虎穴,阮妈妈一日不除,她便一日不得安稳。更遑论,那道直通宫中的传信脉络,一日不斩断,便随时可能将主子拖入险境。
她正沉吟间,窗外忽然掠过一道极轻的黑影,快得如同鬼魅。
苏绾月眸色一凛,周身气息瞬间绷紧,手悄然按向袖中暗藏的短刃。
下一刻,窗纸被轻轻叩响三下,节奏隐秘。
是暗卫。
苏绾月松了口气,起身推开一条窗缝。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外压得极细:“晚月姑娘,属下奉命追查阮妈妈传信路线,已有眉目。”
“讲。”
“阮妈妈的心腹每三日便会出城一趟,于西郊破庙与一蒙面人接头,传递楼中情报。今夜那人本欲动身,却因姑娘这边之事临时耽搁,改在了明日晚间。”
苏绾月眸底寒光微闪。
西郊破庙,三日一传。
好一个隐秘的接头之地。
“继续盯着,莫要暴露。”她轻声吩咐,“明日他们接头之时,不必轻举妄动,只需将那蒙面人的样貌、来去路线,尽数记清。”
“属下遵命。”
窗外黑影一纵,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再无半分痕迹。
苏绾月合上窗,回身望向漆黑的屋门,唇角勾起一抹冷寂。
阮妈妈,你藏得再深,也终是露出了尾巴。
明日西郊之行,便是你第一步破绽。
她不会立刻动手,只会一步步将这张情报网,连根拔起。
夜色更深,静院重归死寂。
唯有烛火轻摇,映着女子沉静如冰的眉眼,静待来日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