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幽巷密道入仙楼

“苏姑娘，久候了。主上有令，从今日起，姑娘便是醉仙楼的人。”

玄衣人语声低沉，裹在雨雾之中，不多一句废话。他并未将苏绾月带往灯火通明的正门，只是微微侧身，将她护在伞下，转身便踏入旁侧一条幽深窄巷。

这里没有半分喧嚣，四下空寂无人，唯有雨水打在青石板上的轻响，与前方那座冠绝京城的销金窟恍若两个天地。若非有人引路，任谁也不会知晓，这条不起眼的小巷之中，竟藏着通往醉仙楼腹地的入口。

行至巷尾，一扇陈旧普通的木门静静立在阴影里，无牌无饰，与寻常民舍别无二致。玄衣人抬手，以一串隐秘节奏轻叩门板，不过瞬息，木门便悄无声息向内开启，门轴顺滑，无半分异响。

门内是一条青石砌成的密道，阴冷潮湿，壁上零星挂着几盏油灯，昏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通道蜿蜒曲折，沿途暗处，偶有素衣女子静立守候。

她们身姿利落，眼神警醒，身手尚可，却算不得绝顶高手，只是训练有素的寻常护卫。见玄衣人引着人前来，也只淡淡颔首示意，不多打量，不多询问，依旧守在原地，气息沉静。

苏绾月不动声色地将一切收入眼底，心中暗自思忖。

这醉仙楼看似是风月温柔乡，内里却布着如此严密的暗线，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凌星遥将她送到此处，所图之事，必定不小。

玄衣人一路前行，始终沉默，只在转弯时微微侧首，示意她跟上。密道尽头，是一间独立雅致的静室，与前堂的奢靡喧嚣彻底隔绝，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屋内桌上，早已备好一只素木盒子，与一套浅碧色衣裙，样式温婉，却又是花魁装扮，不显俗艳，反倒带着几分清冷气质。

玄衣人上前打开木盒，率先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面具做工精巧，眉眼清艳，与苏绾月原本模样截然不同，戴上之后，便是彻底改头换面，再无被人认出的可能。

“主上有令，姑娘此后在楼中，便以晚月为名。”

他又指向盒中一只小巧莹润的白玉瓶，声音压得极低：

“此乃主上亲制秘药。日后若有客人点姑娘作陪，只需将药放入酒中，客人饮下便会陷入沉眠，梦中与姑娘温存，醒来只当一切属实，绝不会有半分怀疑。姑娘清白，可保无虞。”

苏绾月伸手拿起玉瓶，指尖一片冰凉。

她望着瓶身，心中渐渐明晰。

凌星遥早已为她铺好了所有路，给了她新的身份，给了她安身立命的依仗，也将她拉入了一场更深的棋局之中。

这醉仙楼里，人多眼杂，暗流涌动，谁是可用之人，谁是暗藏之祸，她只能自己慢慢看，慢慢辨。

就在这时，静室门外传来三声轻缓规矩的叩门声，一道温顺柔和的女声隔着门板轻轻传来：

“晚月姑娘，奴婢是主上派来伺候您的侍女，特来为姑娘梳妆换装。”

苏绾月握着玉瓶的手指微微一紧，抬眸望向门口，眸底一片深寂。

她知道，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是江湖客苏绾月。

从今往后，她是醉仙楼的晚月。

是藏在繁华面具之下，一柄尚未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