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晚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这个放左边！”“那个小心点，别磕坏了！”“动作轻点！”

她睁开眼，看见小圆站在门口，正指挥着一群小太监往屋里搬东西。

箱子、锦缎、摆件……流水似的往里送。

“小圆，”她坐起来，“这是干嘛？”

小圆回头，脸上笑开了花：“娘娘您醒啦！这是王爷赏的！”

江晚晚愣了愣：“赏的？赏什么？”

“赏您昨天大显神威啊！”小圆跑过来，眼睛亮得吓人，“娘娘您不知道，现在整个王府都在传您昨天的事！”

她掰着手指头数：“书房一眼看出汤有问题，当场揭穿柳美人的把戏，周美人被问得哑口无言，柳美人直接被拖下去……娘娘，您现在是王府的红人了！”

江晚晚：“……”

她就睡了一觉，怎么就成了红人？

“还有还有，”小圆压低声音，兴奋得直搓手，“听说王爷今天一早把顾副将叫去，亲自吩咐要给您挑最好的东西送来。顾副将说，王爷挑的时候可认真了，每一样都要过目，不好的不要！”

江晚晚看了眼那些箱子——绸缎是最贵的云锦，首饰是赤金的，摆件是上好的玉器。

她沉默了。

那狗，还挺大方。

“娘娘，您快起来洗漱吧，”小圆催她，“一会儿顾副将还要来请安呢！”

江晚晚被拖起来，穿衣、梳头、洗漱，一套流程下来，刚坐下，顾云深就到了。

他今天态度格外恭敬，进门就行了个大礼：“属下给王妃请安。”

江晚晚摆摆手：“起来吧，不用这么客气。”

顾云深站起来，脸上带着笑：“王妃，王爷让属下问问，这些赏赐您可还满意？若是不喜欢，王爷说再去库房挑。”

江晚晚看了眼满屋子的东西：“满意，非常满意。再挑我这屋就放不下了。”

顾云深笑了：“那属下就回去复命了。对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王妃，王爷今天心情很好。属下跟了王爷十年，从没见过他这样。”

江晚晚挑眉：“怎么个好法？”

“就是……”顾云深想了想，“今早有个不长眼的奴才打碎了茶杯，王爷居然没发火，只是挥挥手让人下去了。要是以前，那人至少得挨二十板子。”

江晚晚愣了愣。

就因为她？

顾云深走后，小圆凑过来，满脸姨母笑：“娘娘，王爷对您真好。”

江晚晚看她一眼：“你笑什么？”

“奴婢是高兴啊！”小圆说，“您刚来那天，奴婢还以为您活不过三天呢。结果现在，王爷对您比谁都好，整个王府都对您客客气气的——您可真是太厉害了！”

江晚晚喝了口茶，没说话。

她想的不是这些。

她想的是周美人。

昨天那件事，表面上是柳美人翻车，但实际上，周美人毫发无损。

而且，她总觉得，周美人最后那个眼神，不简单。

“小圆，”她问，“西院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

小圆一愣：“西院？您是说周美人？”

“嗯。”

小圆想了想：“奴婢听说，周美人今天一早就去给柳美人送药了。说是柳美人受了惊吓，病了。”

江晚晚挑眉：“病了？”

“嗯，听说是发烧，胡言乱语的。”小圆压低声音，“有人说是吓的，也有人说……是气的。”

江晚晚没说话。

柳美人昨天被当众打脸，还被拖下去，确实够丢人的。病了也正常。

但周美人去送药……

她是真的关心，还是有别的目的？

“还有别的吗？”她问。

小圆摇头：“暂时没有。不过娘娘，您要是不放心，奴婢可以多去西院那边转转，帮您盯着。”

江晚晚看她一眼：“你不怕被发现？”

小圆挺了挺胸：“奴婢现在可是王妃身边的人！谁敢动我？”

江晚晚笑了：“行，那你就多留个心眼。别太明显，注意安全。”

“是！”

午后，江晚晚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她眯着眼，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美人肯定有问题，但她的药箱干干净净，说的话滴水不漏，暂时抓不到把柄。

柳美人已经废了，接下来周美人肯定会更加小心。

得想个办法，逼她露出马脚。

“娘娘，”小圆的声音突然响起，“您看那边——”

江晚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西院的院墙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坐直了身子：“那是谁？”

小圆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好像是……周美人的丫鬟？”

江晚晚皱眉。

丫鬟翻墙出去？干什么？

“小圆，”她低声说，“你悄悄跟上去，看看她去哪儿。别被发现。”

小圆点头，猫着腰溜了出去。

江晚晚继续晒太阳，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周美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时辰后，小圆回来了。

她脸色发白，进门就把门关上，喘着气说：“娘娘，大事不好了！”

江晚晚给她倒了杯水：“慢慢说。”

小圆灌了一大口水，压低声音：“奴婢跟着那个丫鬟，一路到了后巷。您猜她见谁？”

“谁？”

“太后身边的李公公！”

江晚晚瞳孔微缩。

太后的人？

“奴婢亲眼看见，那丫鬟把一封信交给李公公，”小圆的声音都在抖，“李公公看了之后，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江晚晚沉默了几秒。

周美人给太后递信？

她在报告什么？

昨天的失败？还是……接下来的计划？

“娘娘，咱们怎么办？”小圆满脸担忧，“周美人是太后的人，她要是向太后告状……”

“告状？”江晚晚摇头，“她不会告状。”

“为什么？”

“因为昨天的事，她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江晚晚说，“给王爷配那种‘补药’的方子，是她出的。真追究起来，她也跑不掉。”

小圆愣了愣：“那她写信干什么？”

江晚晚想了想：“要么是报告情况，要么……是在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西院的灯火已经亮起。

周美人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似乎在走动。

“小圆，”她说，“从今天起，盯紧周美人。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小圆用力点头：“是！”

夜幕降临。

江晚晚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天的事，让她确认了一件事——

周美人不是普通的眼线。

她背后有太后的支持，有自己的计划，有足够的耐心。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娘娘，”小圆的声音响起，“您还不睡吗？”

江晚晚摇头：“再坐一会儿。”

小圆想了想，搬了个小凳子在她旁边坐下。

“娘娘，您是不是很担心？”

“有一点。”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王爷？”小圆问，“王爷那么信任您，只要您说周美人有问题，王爷肯定会把她赶走的。”

江晚晚笑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不就安全了吗？”

“那她背后的太后呢？”江晚晚说，“赶走一个周美人，太后还会送李美人、王美人。只要太后的手伸在王府里，就永远不会消停。”

小圆愣住了。

“所以，光赶走没用。”江晚晚说，“得让她自己露出马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到时候，太后想保她都保不住。”

小圆似懂非懂地点头。

江晚晚看着窗外。

月光下，西院的轮廓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但她知道，那里有人正在谋划着什么。

她也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西院内。

周美人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已经封好，上面写着“李公公亲启”。

她看着那封信，忽然笑了。

“王妃……”她轻声说，“你以为赢了一局，就万事大吉了吗？”

她把信递给身边的丫鬟：“明天一早，送去给李公公。”

丫鬟接过信，犹豫了一下：“美人，那个柳美人怎么办？她还病着……”

周美人抬眼，眼神平静得可怕。

“病着就病着。”她说，“一颗废棋，不用管了。”

丫鬟打了个寒颤，低头退下。

周美人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温婉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阴森。

“江晚晚，”她轻声说，“让我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王妃一战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