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晚的鸡腿啃到一半,慕容烬就回来了。
他走得很快,进门的时候微微有些喘。
江晚晚抬头看他:“处理完了?”
“嗯。”
慕容烬的视线落在桌上,扫了一圈,然后看向她。
那眼神,江晚晚翻译了一下,大概意思是:我的鸡腿呢?
她指了指他原来的位置:“坐。”
慕容烬坐下。
江晚晚把那个一直用碗扣着保温的盘子推过去。
掀开碗,里面是一只完整的鸡腿,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喏,给你留的。”
慕容烬看着那只鸡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江晚晚托着腮看他吃,忽然问:“那两个美人,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烬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放西院。”他说。
“然后呢?”
“没有然后。”
江晚晚挑眉:“她们可是太后送来的,你就这么放着不管,太后那边能乐意?”
慕容烬没说话,继续吃鸡腿。
江晚晚看着他,职业病又犯了——这人在逃避话题。
她换了个问法:“她们漂亮吗?”
慕容烬抬头看她。
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有没有陷阱。
“没看。”他说。
“没看?”
“嗯。”
江晚晚愣了愣:“送来的美人,你连看都没看?”
慕容烬低头继续啃鸡腿:“不想看。”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麻烦。”
江晚晚琢磨了一下这个“麻烦”的意思——是怕看了之后控制不住杀人?还是怕看了之后,她会不高兴?
她倾向于前者。
但小圆在柱子后面疯狂使眼色,那表情分明在说:娘娘!王爷这是在乎您的感受啊!
江晚晚假装没看见。
“行吧。”她伸了个懒腰,“反正你看着办。我就一个要求——”
慕容烬抬头。
“别让她们来烦我。”江晚晚认真地说,“我只想安安静静养……安安静静过日子。”
她差点把“养狗”两个字说出来。
慕容烬看了她一会儿,点头。
“好。”
吃完鸡腿,他站起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江晚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头看向小圆。
“说吧,打听到什么了?”
小圆立刻凑过来,两眼放光:“娘娘您真神!奴婢刚才趁您吃饭,去西院那边转了一圈!”
“然后呢?”
“那两个美人,一个姓柳,一个姓周。”小圆压低声音,“柳美人是太后娘家远亲,周美人是太后身边大宫女提拔上来的。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江晚晚点头:“继续。”
“奴婢听说,那个柳美人来之前,专门找人学了媚术!”小圆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惊天秘密,“还有那个周美人,据说会医术,随身带了好多瓶瓶罐罐!”
江晚晚耳朵一动。
会医术?
“什么样的瓶瓶罐罐?”她问。
小圆摇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她箱子里装得满满的,说是给王爷调理身体的补品。”
江晚晚眯起眼。
给王爷调理身体?
就慕容烬那个“生人勿近”的架势,能让一个陌生女人靠近他?更别说吃她送的补品了。
但问题是——
“她们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她问。
小圆压低声音:“听说,柳美人今晚就要求见王爷。说是奉太后之命,来给王爷和王妃请安。”
江晚晚筷子一顿。
请安?
是来给她下马威的吧。
她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
“娘娘,您打算怎么办?”小圆满脸担忧,“她们要是来了,您……”
“来就来呗。”江晚晚伸了个懒腰,“我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小圆急了:“可是她们是太后的人!万一她们在王爷面前说您坏话……”
“王爷会信吗?”
小圆一愣。
江晚晚笑了:“你看他刚才那样,像是会信别人话的人吗?”
小圆想了想王爷啃鸡腿的样子,好像……确实不太像。
“而且,”江晚晚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们要是真想害我,不会一上来就正面交锋。肯定先试探,再找机会。今晚的请安,就是试探。”
小圆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咱们怎么办?”
“简单。”江晚晚放下茶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装,我也装。她们演,我也演。反正我就一个原则——”
她竖起一根手指:“只要不碰我的狗,什么都好说。”
小圆:“……狗?”
江晚晚咳了一声:“我是说,只要不碰我的底线。”
小圆似懂非懂地点头。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
府里的灯一盏盏亮起。
江晚晚看着那些灯火,忽然问:“小圆,你说那个周美人,带的那些瓶瓶罐罐里,会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小圆一愣:“您是说……”
“没什么。”江晚晚站起来,走到窗边,“只是觉得,会医术的人,要是想害人,比普通人容易得多。”
她想起慕容烬那个糟糕的身体状况——旧伤、头疼、失眠、PTSD。
要是有人在这种时候给他下点什么东西……
她皱了皱眉。
得想个办法,先把那个周美人的底摸清楚。
“娘娘,娘娘!”小圆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您看那边!”
江晚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西院的方向,两盏灯笼正往这边移动。
“是柳美人她们!”小圆声音都变了,“她们真的来了!”
江晚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桌旁坐下。
“小圆,倒茶。”
“啊?”
“客人来了,总得招待。”江晚晚理了理袖子,“我倒要看看,这位柳美人,到底有多美。”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柳美人、周美人,奉太后之命,来给王妃娘娘请安——”
江晚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门被推开。
两个盛装女子走进来,一个娇媚,一个温婉。
娇媚的那个一进门就笑:“妾身柳氏,见过王妃姐姐——”
她抬起头,目光在江晚晚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
江晚晚也笑了。
她看懂了那个眼神——那是评估对手的眼神。
得,这是来者不善。
“王妃姐姐好生面善。”柳美人掩唇轻笑,“妾身好像在哪儿见过。”
江晚晚放下茶杯:“是吗?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
柳美人笑意更深:“姐姐说笑了。对了,这位是周妹妹,她懂些医术,特意带了些补品来孝敬王爷。”
那个温婉的女子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妾身周氏,见过王妃。”
江晚晚看着她。
她也看着江晚晚。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江晚晚注意到一个细节——
周美人的手指,指甲缝里,有一点点淡黄色的残留。
像是某种药材的粉末。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
“周妹妹有心了。”她说,“不过王爷的饮食起居,自有府里的人操心。你们刚来,先歇几天,不着急。”
周美人低头应了声“是”。
但江晚晚看见,她垂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那不是被拒绝的失望。
而是……
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