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晚是被饿醒的。
穿越第一夜,经历了“洞房惊魂”和“撸狗名场面”,她现在的胃正在疯狂抗议。
她坐起来,看了眼窗外——天光大亮,至少巳时了。
“王妃娘娘!您醒了?”
一个圆脸小丫鬟端着铜盆跑进来,眼睛亮得像捡了宝。
江晚晚认出她——昨晚那个探头进来问“您没事吧”的丫头。
“你叫什么?”她问。
“奴婢小圆!”小圆麻利地拧了帕子递过来,“王妃娘娘您真是神了!昨晚王爷那个样子,您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奴婢昨晚回去腿软了一夜,今早起来还抖呢!”
江晚晚接过帕子擦了把脸:“他经常这样?”
“啊?”小圆愣了一下,压低声音,“您是说王爷……发病?”
“嗯。”
小圆往外瞄了一眼,确认门窗都关着,才凑过来小声说:“奴婢也是听府里老人说的。王爷每次从军营回来,都会这样。以前有几个侍女不懂事,撞上了……就再也没见过她们。”
江晚晚擦脸的手一顿:“杀了?”
“不知道。”小圆缩了缩脖子,“反正就是消失了。所以府里的人,一到王爷回府的日子,都躲着走。也就顾副将他们那些亲卫敢跟着。”
江晚晚把帕子递回去:“那你怎么没躲?”
“奴婢是负责新房的啊!”小圆一脸悲壮,“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过奴婢运气好,昨晚躲在后院没撞上。等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王爷……被您……”
她说到这里,眼里迸发出八卦的光芒:“王妃娘娘!您昨晚到底对王爷做了什么?顾副将今早跟我们说,王爷回去之后一直站在书房窗边发呆,还摸自己后颈!”
江晚晚:“…………”
她面无表情地想:我能说我职业病犯了吗?
“先吃饭。”她说,“吃饱了再说。”
小圆立刻精神了:“早膳已经备好了!奴婢这就去端!”
一刻钟后,江晚晚对着一桌子的精致早点,陷入了沉思。
桂花糕、银丝卷、燕窝粥、四碟小菜……
“这伙食,”她夹起一块桂花糕,“比我在现代吃的好多了。”
小圆在旁边伺候着,满脸好奇:“王妃娘娘,您说的‘现代’是什么地方?”
江晚晚咬了一口糕,含糊道:“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回不去了。”
小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您昨晚到底是怎么让王爷……那个的?”
“哪个?”
“就是……”小圆比划了一下,“让他没杀人,还……还耳朵红了?”
江晚晚咽下糕,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小圆啊,你养过狗吗?”
小圆一愣:“啊?奴婢没养过,但老家有看门的大黄……”
“那你应该见过,狗发狂的时候怎么办。”
小圆回忆:“我爹会按着它的脖子,大声呵斥……”
“不对。”江晚晚摇头,“越呵斥它越疯。要顺毛摸,放轻声音,让它感觉到你没威胁。”
小圆张大了嘴:“您是说……王爷他……”
“像不像一条发狂的大狗?”江晚晚认真地问。
小圆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她活了十六年,听过有人说王爷是“疯王”,是“杀神”,是“活阎王”——
但“大狗”?
“王妃娘娘,”她艰难地开口,“您这话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江晚晚不以为意,“他还能咬我?”
小圆想了想昨晚王爷被“顺毛”后那个茫然的表情,竟然无法反驳。
“那您以后打算怎么办?”她问,“就一直……顺着?”
“不然呢?”江晚晚夹了根酱菜,“他是王爷,我是王妃,这破地方我又跑不掉。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想办法好好活着。”
她咬了口酱菜,嘎嘣脆:“他想杀人,我就顺毛;他发疯,我就哄着。只要他不砍我,我就当养了条大型犬,好歹是王府,包吃包住,不亏。”
小圆已经彻底懵了。
她服侍过的贵人不少,但从没见过这种——
这种把“当王妃”当成“包吃包住养大狗”的。
“对了,”江晚晚突然问,“王爷今天在干嘛?”
小圆回过神来:“听说在书房……一直没出来。顾副将说,王爷昨晚回去之后,就没睡过。”
江晚晚筷子一顿。
没睡?
那狗东西身体本来就有伤,还熬夜?
她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开——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真老婆。
“那他今天会来吗?”她问。
小圆摇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王爷的事儿,没人敢问。”
江晚晚“哦”了一声,继续吃。
吃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王爷来了!”一个小太监跑进来,脸都白了,“王爷往这边来了!”
小圆手里的茶壶差点摔了:“什么?!”
江晚晚筷子停在半空,看了眼桌上啃了一半的鸡腿。
“所以,”她认真地问,“我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小圆欲哭无泪:“娘娘,王爷都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慕容烬站在门口。
他今天没穿盔甲,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头发用玉冠束起,脸色比昨晚更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手里没拿剑。
江晚晚的目光在他手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
慕容烬盯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晚晚想了0.5秒,然后举起筷子,朝他晃了晃。
“吃了吗?”她问,“没吃的话……一起?”
小圆直接捂住了脸。
慕容烬身后跟进来的顾云深,表情再次裂开。
但慕容烬本人,只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来,在江晚晚对面坐下。
“好。”他说。
顾云深和小圆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王爷……真的坐下了?
江晚晚倒是很淡定,朝小圆挥挥手:“加副碗筷。”
然后她看向慕容烬,目光落在他脖子侧面——那道旧伤的位置。
“昨晚没睡?”她问。
慕容烬没说话。
“头疼?”
他还是没说话,但眼神动了一下。
江晚晚懂了。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
得,这狗,还得继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