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和景明,江南草长,莺飞两岸。
远离京华喧嚣,告别西地风霜,沈清茗与萧砚辞,已在江湖山野间,相伴走过数载春秋。
没有首辅府邸的巍峨,没有宫廷朝堂的纷扰,他们只居一间临水竹舍,辟半亩药田,晨起采草,日暮煎药,寻常烟火,平淡安稳。
沈清茗依旧是那身素色衣衫,背着旧药囊,行走于乡野村落,为老人孩童诊脉施针,妙手回春。她依旧清冷自持,风骨不减,医者仁心,一视同仁,从不因身份而异视,不因贫贱而轻慢。
只是如今,她身后永远跟着一道温润身影。
萧砚辞弃了紫袍玉带,卸了权臣权柄,只着素色常衣,安安静静伴她左右。她入深山采药,他便执剑相护;她坐堂诊病,他便研药烧火;她为病患奔波,他便替她撑伞、递水、拭去额间薄汗。
从前他是守家国的首辅,如今他是守她一人的归人。
世人皆叹他弃了万里前程太过可惜,唯有他自己知道,能守着眼前这个独立、坚韧、温柔又强大的女子,看她眉眼舒展,平安喜乐,便是此生最值得的归途。
这日黄昏,烟雨微斜。
沈清茗义诊归来,裙摆沾了些微泥点,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眼清亮。萧砚辞撑着一把油纸伞,在竹舍外静静等她,见她归来,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上前轻轻为她拂去衣上雨丝。
“今日病患多,累不累?”
“还好。”沈清茗仰头看他,唇角扬起一抹柔和笑意,是只对他才有的温柔,“有你在家等我,便不累。”
萧砚辞心头一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伞面微微倾斜,尽数护她于无雨之地,任由微凉细雨沾湿自己肩头。
“我今日酿了你爱喝的梅花酒,温在炉上,回去便可饮。”
“好。”
两人并肩走入竹舍,屋内药香与酒香交织,温暖安宁。炉火轻燃,灯影柔和,窗外烟雨朦胧,屋内岁月静好。
沈清茗抬手,轻轻抚过颈间那枚温润兰草玉珏——那是他当年以心相赠的信物,伴她岁岁年年,从未离身。
萧砚辞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相贴,温柔而坚定。
“清茗,此生能与你相遇,救我于生死,伴我于余生,是我萧砚辞毕生之幸。”
沈清茗抬眸,望进他眼底深挚情意,轻声而笃定:
“于我而言,亦是。
我曾以为,独立便是孤身,自由便是独行。
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
最好的人生,是不依附、不妥协、不失自我,
又能与心爱之人,并肩看遍万里山河。”
“此生,我沈清茗,不负医道,不负苍生,亦不负你。”
萧砚辞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如同吻着一生的信仰与温柔。
“余生漫漫,我陪你。
你行医四方,我便护你左右;
你归隐山林,我便伴你晨昏;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窗外雨歇,月上柳梢,清辉洒满庭院。
竹舍之内,一医一臣,一情一意,执手相依。
她依旧是那个风骨凛然、心向苍生的沈清茗,不曾被婚姻磨去棱角,不曾被情爱困于牢笼。
他依旧是那个温润沉稳、重情重义的萧砚辞,不以权势缚她,不以占有缚心,只以尊重与陪伴,爱她如初。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跌宕波折,
只有历经生死与风雨后,最平淡、最踏实、最圆满的相守。
医者仁心照山河,
权臣倾心予一人。
霜华落尽,尘缘已定,
山河万里,执手一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