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在沈清茗日夜施针救治、萧砚辞全力统筹防控之下,西地阴毒疫终于被彻底压制。
最后一名病患褪去青紫、脉象平稳,能自主起身饮水进食时,整个三合镇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声。百姓们自发走出家门,跪在街道两侧,捧着清水与野果,含泪相送,一声声“沈神医”“萧青天”,响彻残破却重获生机的街巷。
沈清茗站在人群前,素衣微尘,眉眼依旧沉静,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释然。连日耗损内力让她身形略显清瘦,可脊背依旧挺拔,风骨不减半分。
萧砚辞自然地站在她身侧,没有抢功,没有张扬,只是安静陪着她,伸手轻轻扶着她的手肘,无声地替她分担疲惫。
“诸位不必多礼。”沈清茗声音清和,微微抬手,“天灾无情,人间有意,我不过是尽医者本分,真正撑过来的,是你们自己。”
百姓们哪里肯听,依旧叩首不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待众人渐渐散去,侍卫将善后事宜安排妥当,两人才缓步走在清静下来的村道上。春风拂面,带着草木新生的气息,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在这一刻缓缓消散。
萧砚辞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西地稳了,瘟疫已除,灾民安置妥当,乡医也被你教会防疫施治之法,这里,再也不用我们牵挂了。”
沈清茗侧头看他,眼底漾开一抹极浅、极柔的笑意:“嗯,我们可以走了。”
一句“可以走了”,轻描淡写,却意味着她终于愿意放下所有隔阂,与他一同奔赴往后的岁月。
萧砚辞心头一热,脚步顿住,认真地望着她:“清茗,我在京中诸事已安排妥当。首辅之印,我已托付给忠诚可靠的副手,奏折递上,我便辞官。从此,世间再无首辅萧砚辞,只有陪在沈大夫身边,行医、行路、看山河的普通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珏,玉上刻着一枝清雅兰草,是他早已备好的信物,郑重递到她面前:“我没有十里红妆,没有盛世婚仪,也不会逼你入侯门、困深宅。这枚玉珏,代我心意——此生唯你,不离不弃,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你做什么,我便陪你做什么。”
“你依旧是行医救人、自在如风的沈清茗,
我只是那个,永远站在你身边的人。”
沈清茗看着那枚玉珏,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赤诚与温柔,心中一片柔软通透。
她从前惧怕依附、惧怕束缚、惧怕情爱磨灭自我,可此刻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并肩,从不是谁为谁牺牲,而是两个人都保持着自己的光芒,又愿意为对方驻足。
她接过玉珏,紧紧握在掌心,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坚定而温柔:
“萧砚辞,我收下。
我不要名分,不要排场,不要荣华。
只要你。
只要此后余生,你我同行,
行医天下,踏遍山河,
日出而医,日落而栖,
不分离,不辜负,不相忘。”
萧砚辞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与珍视,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而用力,仿佛要将这数年的牵挂、错过、成全、守候,全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
“好,都依你。
一生一世,只陪着你。”
阳光穿过枝叶,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暖而安宁。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
只有两颗历经波折、终于心意相通的心,在这一刻紧紧相依。
当日午后,两人没有声张,没有告别喧嚣,只带了几名亲信侍卫,简单收拾行装,乘着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离开了西地。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
沈清茗靠在萧砚辞肩头,闭目小憩,连日疲惫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尽数消散。
萧砚辞轻轻揽着她,为她挡住马车颠簸,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的发丝,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满足。
马车一路向东,却不往京城去,而是转向山峦叠翠、溪流纵横的江湖山野。
从此,朝堂少了一位权倾朝野的首辅,
世间多了一对神仙眷侣——
男子温文尔雅,随身护持;
女子素衣行医,妙手仁心。
他们走过江南烟雨,渡过大漠孤烟,
在山村义诊,在渡口施药,
在清晨看云海,在黄昏看落日。
她依旧是那个独立、强大、风骨凛然的沈清茗,
只是身后,永远多了一个无条件护着她、陪着她、爱着她的萧砚辞。
没有束缚,没有妥协,没有丢失自我,
只有双向奔赴、平等相守、最圆满的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