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总带着绵绵细雨,把山间竹舍润得清清凉凉。
天刚亮,沈清茗便醒了,身侧人还睡得安稳。萧砚辞枕着手臂,眉眼少了几分朝堂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温和,呼吸轻浅,落在她发顶,暖得人心安。
她轻手轻脚起身,刚要披衣下床,手腕就被人轻轻扣住。
“不多睡会儿?”他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微微用力,把她拉回怀中,“今日阴雨,附近村民少病,不必急着出诊。”
沈清茗靠在他怀里,笑了笑:“药田的金银花该摘了,淋了雨就不好入药。”
“我去摘。”萧砚辞闭着眼,把人抱得更紧,“你再睡半个时辰,我煮好粥,温好水,叫你。”
她不再挣,乖乖窝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清浅的竹香与药香,竟真的又浅浅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雨小了,窗外飘着淡淡雾气。
萧砚辞已经把粥盛在瓷碗里,配着几碟清淡小菜,桌边还温着一杯蜜水——知道她晨起不喜苦涩,他日日都备着。
“快吃。”他替她盛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她唇边,“等会儿去溪边洗衣,我陪你。”
沈清茗张口咽下,眉眼弯了弯:“萧大人如今,倒像个专管琐碎的管家。”
他低笑,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只做你一个人的管家。”
饭后,两人并肩走到溪边。
沈清茗坐在青石上搓洗衣物,水花轻溅,素手纤细。萧砚辞便坐在她身侧,替她撑伞、理衣角,偶尔捡一颗圆润的小石子,在水面上打个水漂,逗得她侧头轻笑。
阳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干净又温柔。
萧砚辞看得失神,轻声道:“有时候我还会想,当年在首辅府,你那般冷淡疏离,说要与我江湖各自行、山水不相逢,我竟真信了。”
沈清茗手上一顿,抬眸看他,眼底含着软意:“那时我不是不信你,是不信自己。我怕一回头,就丢了自由,丢了自己。”
“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她把湿手在布上擦了擦,主动握住他的手,“因为你从没有要我改变,只是陪着我。”
我还是沈清茗,还是行医四方、风骨不改的沈清茗。
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你。
萧砚辞心头一软,将她揽进伞下最深的地方,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轻得像春雨落瓣。
“那便一辈子陪着。”
傍晚,竹舍炊烟轻起。
她在灯下整理医书,他在一旁磨墨、晒药、收拾药囊。灯火暖暖,映得两人身影相依。
她忽然抬头:“萧砚辞。”
“嗯?”
“下辈子,我还行医。”
他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笃定又温柔:
“好。下辈子,我还寻你,还陪你,还守着你。
无论多少世,你救苍生,我只救你。”
窗外月色温柔,屋内岁月静好。
一生两人,三餐四季,行医万里,执手不离。
真正最好的HE,大抵就是这样吧——
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还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