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从走廊阴影里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就把那颗为杨博文滚烫过的心,亲手冻进了冰窖。
再回到教室,他看杨博文的眼神,彻底空了。
没有占有,没有温柔,没有醋意,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杨博文刚哭完,眼睛红红的,一进教室,下意识就往左奇函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心脏猛地一抽。
左奇函坐在座位上,低头刷题,侧脸冷硬淡漠,仿佛刚才走廊上的一切,他半点都没看见。
仿佛那个曾经把他捧在手心的人,彻底死了。
杨博文心口空得发慌,指尖冰凉。
他还在骗自己——也许他没看见,也许他只是还在生气。
可现实,一巴掌比一巴掌狠。
苏晚晴说到做到。
她比曾经的左奇函,还要热情,还要周到。
- 杨博文桌上,每天都有温热的牛奶、他爱吃的小蛋糕;
- 上课笔记,她整理得工工整整,提前放在他桌角;
- 他信息素不稳、脸色发白时,她立刻递上温和的抑制剂,全程守在旁边;
- 别人随口开一句杨博文的玩笑,她第一时间护在前面,比谁都凶;
- 放学主动挽着他的胳膊走,笑得温柔耀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全校都知道:
杨博文和苏晚晴在一起了。
曾经黏得分不开的左奇函和杨博文,彻底散了。
苏晚晴对他好得无可挑剔,好到挑不出一点错。
好到林砚和沈逾白都忍不住叹:“这姑娘,是真的用心在疼他。”
只有杨博文自己清楚。
苏晚晴越暖,他心里那块被左奇函焐热过的地方,就越冷。
他接受她的好,接受她的陪伴,接受她挽着自己的胳膊,只是为了把那道快要烂掉的伤口,死死盖住。
他没爱过苏晚晴,一刻都没有。
只是他不敢再去想左奇函,不敢再去碰那些回忆。
可左奇函,比他想象中更绝。
以前,只要有人靠近杨博文半步,他信息素立刻炸毛。
现在,苏晚晴当着他的面给杨博文擦嘴角、递水、牵手,左奇函眼皮都不抬一下。
杨博文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每一次,都像被细针密密麻麻扎心。
有一次体育课,杨博文不小心崴了脚,疼得脸色发白。
苏晚晴吓得立刻蹲下来扶他,声音都抖了:“博文!我带你去医务室!”
动静闹得不小,不远处的左奇函恰好抬头看了一眼。
杨博文的心跳瞬间停了半拍。
他忍着疼,下意识望向那个方向,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他还在奢望着——
哪怕你过来问一句,哪怕你只是皱一下眉。
可左奇函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心疼,没有紧张,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看完,他转头,继续和队友说话,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一刻,杨博文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疼的不是脚,是心脏那块,彻底麻木了。
原来……
真的可以说不爱就不爱,说放下就放下。
原来他所有的挣扎、痛苦、假装坚强,在左奇函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湿意,指尖轻轻攥紧。
没有发疯,没有崩溃,只是那点还没死透的念想,在这一刻,轻轻碎了一声。
“我没事。”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彻底死心的平静,
“扶我去医务室吧。”
医务室里。
苏晚晴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给他喷药,一遍又一遍安慰:
“以后小心一点,别再伤到自己了,我会心疼的。”
她的手很暖,话也很暖。
杨博文勉强笑了笑,轻声说:“谢谢你,晚晴。”
谢谢你在我最难堪、最狼狈、最被抛弃的时候,陪着我。
只是对不起,我心里的人,不是你。
而他不知道。
窗外的树影下,左奇函站了很久。
他其实一直都在。
看见杨博文崴脚的那一刻,他差点控制不住冲过去,差点又变回那个只护着杨博文的Alpha。
可他看见苏晚晴冲上去,看见杨博文没有拒绝,看见他靠在别人身边的样子……
他硬生生把脚步钉在了原地。
指尖掐得发白, Cedar 信息素冷得刺骨。
好。
很好。
你有人疼,有人护,有人比我更对你好。
那我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忍痛推开,都成了一个笑话。
左奇函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封的决绝。
杨博文,
这是你选的路。
你安稳,有人陪伴,不再被我拖累,不再被左家威胁。
我成全你。
从此,
我不靠近,不打扰,不回头。
我们两清。
风穿过走廊,把曾经最甜的气息,吹得一点不剩。
一个在假装放下,用别人的温暖掩盖伤口;
一个在真的心死,用最冷的疏离保护对方。
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
把两个明明还在意到骨子里的人,
隔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