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拐角的风又凉又尖,刮得人骨头都发疼。
杨博文站在窗边,指尖攥得发白,眼眶红得吓人,却硬是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左奇函那一句“我腻了”“别自作多情”,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割。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那个在易感期抱着他不放、说每一个时期都要他的Alpha,怎么说变就变了。
苏晚晴找到他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快要撑不住的模样。
她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她的手很暖,声音又轻又柔:
“博文,别难过了……不值得的,他不珍惜你,是他没眼光。”
杨博文的神经本就绷到了极限。
这一句安慰,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没有……”他声音发颤,“我没有自作多情……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话没说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下来。
他再也撑不住,往前一步,抱住了苏晚晴,埋在她肩头压抑地哭出声。
不是男女之情的依赖,只是太疼、太委屈,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苏晚晴僵了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顺着他的情绪轻声说: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博文,别再盯着他了,看看我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你。”
杨博文哭得脑子发昏,心口堵得喘不过气。
他不想再被左奇函随意丢弃,不想再显得那么廉价、那么离不开人。
他也想有个样子,想有个能掩饰痛苦的身份。
哭到颤抖时,他闷在苏晚晴肩头,声音含糊却清晰:
“……好。”
“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的喜欢。
我们在一起。
这话一出,苏晚晴整个人都僵住,随即涌上狂喜。
她轻轻回抱住他,轻声说:
“太好了,博文,我会对你好的,我一定不会像他那样。”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不爱苏晚晴。
没有心动,没有欢喜,只有一片狼藉的疼。
他只是……只是想找个东西,遮住自己那点被左奇函踩碎的自尊。
他不知道。
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左奇函就站在那里。
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他刚从办公室回来,本来是想再看一眼杨博文,哪怕只是背影。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
他放在心尖上、拼了命想推开保护好的人,此刻埋在另一个Omega怀里痛哭。
听见那句颤抖的“我答应你”。
看见两人相拥的样子。
一瞬间,血液像是冻住。
左奇函浑身僵硬,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Cedar 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炸开,冷、戾、沉,带着被彻底背叛的狂躁与绝望。
原来……
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在这里拼着被你恨、被你怨,忍着剜心的疼推开你,
就是怕家族对你下手,怕你受一点委屈。
结果你转头,就抱着别人哭,就答应了别人的喜欢。
这么快,就放下我了是吗?
这么快,就有人替代我了是吗?
左奇函站在阴影里,脸色惨白,眼底一片猩红。
没有怒吼,没有冲上去。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两个相拥的身影,看着杨博文在别人怀里寻求安慰。
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原来我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身不由己……
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全都沉进眼底最深处,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
很好。
杨博文。
这是你选的。
你既然能这么快放下我,
那我……
也可以彻底放手。
他转身,一步一步离开。
脚步稳得可怕,背影孤绝得像一座即将冰封的山。
而走廊另一头,杨博文还埋在苏晚晴怀里哭。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被逼出来的答应,
这一场用来掩饰痛苦的拥抱,
恰好落进了那个最不该看见的人眼里。
一场误会,深到蚀骨。
甜过的一切,从此,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