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雪刚化尽,边城的墙角已冒出新绿。萧璃剑站在城楼上,望着洛瑾玉分发完最后一批粮种,风玥和带着药童在田埂间教百姓辨识草药,莫云正指挥工匠修补被战火损毁的城墙——北境的生机,正一点点从废墟里钻出来。
“萧城主,南边传来消息。”靖王的亲卫策马奔至楼下,递上密信,“落朝余孽在江南聚集,拥立了新的伪帝,还放出消息说……说您当年是靠偷学落朝邪功才重登逍遥天境的。”
萧璃剑展开信纸,墨迹扭曲,字里行间满是煽动。她指尖划过“偷学邪功”四字,想起十年前那场惨败——魔派战斧的巨斧带着蚀骨的黑气劈来,她为护身后的村民,硬生生接了那一击,境界崩碎时,耳边全是战斧的狞笑:“逍遥天境?不过是笑话!”
“这群人是想动摇民心。”洛瑾玉走上城楼,折扇轻敲掌心,“江南百姓本就对落朝有旧情,若信了这谣言,怕是会再起动荡。”
风玥和提着药箱走来,裙角沾着泥土:“我刚收到药庐的消息,江南近来疫病横行,落朝余孽竟说这是您的‘邪功’引来的天谴。”
萧璃剑望向南方,那里是她十年前坠落的起点,也是如今必须踏平的终点。“我去江南。”她将梅心令交给莫云,“北境就交给你们了,若我一月未归……”
“不许说这种话。”莫云打断她,将腰间的佩剑解下递给她,“这是问鼎城的‘镇岳剑’,当年你护我 逃出落朝地牢时,用的就是这把剑的招式。”剑身刻着细密的云纹,十年前的裂痕已被精心修复。
三日后,萧璃剑抵达江南水乡。镇子上空弥漫着药味与恐慌,墙上贴满了画着她青面獠牙的告示。几个孩童见了她的白衣,吓得躲进母亲怀里,妇人挥着扫帚驱赶:“妖人!快离开这里!”
她没有辩解,径直走向疫病最重的贫民窟。一间破庙里,十几个病患躺在草堆上呻吟,落朝余孽派来的“道士”正撒着符水,嘴里念叨着:“都是萧璃剑害的!只有归顺新帝,才能消灾!”
“符水治不了病。”萧璃剑将带来的药材放在地上,风玥和早已为她备齐了药方。她取出镇岳剑,剑尖挑起药罐,内力催动下,药汁化作细密的雨丝,均匀洒落在病患身上。
“妖术!她在用妖术害人!”道士尖叫着扑来,却被萧璃剑反手点中穴道。她蹲下身,为一个高热的孩童擦拭额头,轻声道:“别怕,很快就好了。”
孩童的母亲犹豫着递过一碗水,眼里满是挣扎。
七日后,疫病渐退。萧璃剑坐在河边清洗药罐,一个老婆婆颤巍巍走来,递上一块刚蒸好的米糕:“姑娘,我孙子说,是你夜里守着他退烧的。”
“落朝的人说我是妖人。”萧璃剑接过米糕,温热的触感像极了十年前那个被她护在身下的孩童递来的半块窝头。
“是不是妖人,我们看得懂。”老婆婆指着远处,“你看那些告示,昨夜被百姓自己撕了。”墙上只剩斑驳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孩童画的白梅,歪歪扭扭,却透着暖意。
落朝余孽见谣言无用,竟在镇外摆下“诛仙阵”,扬言要“替天行道”。阵中央,战斧的传人握着与当年一模一样的巨斧,狂笑:“萧璃剑,敢不敢再接我一斧?”
萧璃剑站在阵前,镇岳剑斜指地面,十年前的恐惧与不甘在体内翻涌,却被掌心的暖意压下——那是老婆婆塞给她的、还带着体温的平安符。
“十年了,你还是只会用蛮力。”她身形一晃,逍遥天境的气息如潮水般铺开,却不再是十年前的凌厉,而是带着温润的生机。剑随身走,如江南的流水,看似柔和,却能穿石裂岩。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战斧传人满眼惊骇。
“因为我明白了。”萧璃剑的剑尖停在他咽喉前,“逍遥天境从不是为了打败谁,而是为了守护谁。”
阵外,百姓们举着火把,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她白衣上的梅心令——那光芒里,有北境的新绿,有江南的水光,还有无数人对“花满天下”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