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的硝烟尚未散尽,白梅林已蔓延至城墙根,花瓣落在残破的箭楼上,与青砖相映成趣。萧璃剑站在城楼上,手中完整的梅心令泛着温润的光,四城的旧部正有序地分发粮草,百姓们自发清理街道,偶有孩童追逐着飘落的花瓣,笑声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
“落朝的余党已基本肃清,但各地还有不少藩王拥兵自重,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观望。”莫云捧着各地传来的密报,眉头微蹙,“尤其是镇守北境的靖王,手握十万铁骑,据说与前朝皇室沾亲带故。”
洛瑾玉折扇轻摇,指着地图上的北境:“靖王麾下有位‘鬼谋’先生,擅布奇阵,当年落朝能坐稳江山,此人功不可没。”风玥和则忧心道:“北境去年遭了蝗灾,百姓本就困苦,若再起战事,怕是……”
萧璃剑望向北方,梅心令忽然微微发烫,传来一阵细微的感应——那是与无忧城同源的气息,却带着挣扎与痛苦。“我去北境。”她做出决定,“与其等他们来犯,不如主动去看看。”
三日后,萧璃剑带着青衫卫士抵达北境边城。城门口的守卫见了她的白衣与梅心令,竟纷纷跪倒,为首的老兵哽咽道:“属下是无忧城旧部的后人,盼城主来此,盼了二十年!”
原来,靖王虽拥兵自重,却对城中百姓还算宽厚,只是被“鬼谋”先生以“若不反,落朝余孽便会屠城”为由裹挟。更令人心惊的是,鬼谋竟在北境布了“困龙阵”,以百姓的生机为引,试图复刻落朝的邪功,只是阵法尚未完全成型。
“难怪梅心令有感应。”萧璃剑来到阵眼所在的山谷,只见数十根石柱环绕,柱上刻着扭曲的符文,谷中草木枯黄,隐约能听到百姓的呻吟——他们被藏在石柱后方,生机正被阵法缓慢抽取。
鬼谋先生出现在谷口,一身黑袍与落朝皇帝如出一辙:“萧城主果然胆识过人,可惜,这阵法一旦启动,除非杀了我,否则无人能解。”他身后跟着靖王,神色挣扎,显然并不愿与之为伍。
萧璃剑没有拔剑,反而将梅心令举过头顶,清辉洒落,谷中枯黄的草木竟抽出嫩芽:“你看,百姓的生机不是用来布阵的,是用来让这北境,重新长满花草的。”
靖王看着嫩芽,又看看石柱后百姓痛苦的脸,忽然拔剑指向鬼谋:“我靖王府世代镇守北境,不是为了助纣为虐!”鬼谋见状大怒,催动阵法,石柱符文亮起,百姓的呻吟声愈发凄厉。
萧璃剑身形一晃,已至阵眼中央,梅心令与她眉心的梅花印记共鸣,清辉如潮水般涌过石柱,符文瞬间黯淡。“困龙阵困得住龙,困不住人心。”她的声音传遍山谷,“北境的百姓,该过上有花有草的日子了。”
鬼谋被靖王制服,阵法破除,百姓们从石柱后走出,对着萧璃剑叩首。靖王单膝跪地:“末将愿归顺四城,永护北境安宁。”
萧璃剑扶起他,望向谷外——那里,风玥和带着药队赶来,洛瑾玉与莫云已在边城开设粮仓,白梅的花瓣乘着北风,正一点点染白北境的荒原。
“花满天下,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她轻声道,梅心令的清辉在北境上空流转,仿佛在为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许下一个繁花似锦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