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小镇的火把映红了夜空,战斧传人被镇岳剑逼得后退,咽喉处的凉意让他浑身发颤。萧璃剑没有下杀手,剑峰一偏,挑飞了他手中的巨斧:“你师父战斧已在镇岳关悔悟,你还要重蹈覆辙?”
巨斧落地的闷响里,传来百姓的惊呼——他们认出那斧柄上的魔派标记,与十年前洗劫村落的匪徒兵器一模一样。有个瘸腿的老汉拄着拐杖上前,指着战斧传人怒吼:“就是你们!当年杀了我儿子,抢了我家的粮!”
人群瞬间沸腾,被压抑的愤怒如火山爆发。战斧传人看着一张张控诉的脸,再看看萧璃剑眼中的清明,忽然瘫坐在地,双手抱头:“我……我不知道……师父只说跟着新帝能报仇……”
“报仇?”萧璃剑收剑入鞘,声音传遍镇口,“真正的仇,是让那些为祸天下的人付出代价;真正的债,是护着这方水土再无刀兵。”她转身望向落朝余孽布下的诛仙阵,阵眼处插着的伪帝龙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这阵,留着碍事。”
话音落,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白梅掠阵。镇岳剑带起的清辉扫过阵旗,那些刻满邪符的旗杆竟寸寸断裂,化作滋养土地的木屑。百姓们看着阵中自动绽放的野菊,终于彻底明白——眼前的白衣人,从不是什么“妖人”,而是真正的守护者。
三日后,江南传来捷报:伪帝被擒,落朝余党四散溃逃。消息传到北境时,洛瑾玉正在修订新的税法,风玥和的药庐已在边城开了分号,莫云则带着工匠打通了连接四城的商道。
“萧姑娘说,要让百姓走在路上,能闻到花香,而不是血腥味。”风玥和将江南寄来的信笺递给两人,纸上画着一朵盛开的白梅,旁边写着“春耕将近,该备种子了”。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莫云的暗探从西域带回消息:落朝最神秘的“影阁”现身了,阁主据说曾是皇室秘卫统领,练就了能易容变声的“千面功”,正暗中联络江湖邪派,企图在四城交界的“三不管”地带重建势力。
“影阁最擅长挑拨离间。”洛瑾玉展开西域地图,“那里杂糅着四城流民与魔派残余,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混战。”莫云握紧镇岳剑的剑柄:“我去一趟。”
萧璃剑从江南赶回时,正撞见三人在商议。她风尘仆仆,白衣上沾着些许泥土,却难掩眼底的光:“我与你同去。”她取出从江南带回的花种,“西域风沙大,正好试试这些花能不能活。”
前往西域的路上,他们果然遭遇了影阁的暗算——一家客栈的掌柜竟是影阁易容的杀手,深夜偷袭时,剑上淬的毒与当年战斧的阴寒气息如出一辙。萧璃剑挥剑格挡,毒汁溅在地上,竟让青砖冒出黑烟。
“是‘蚀心散’,落朝皇室秘制的毒药。”风玥和迅速取出解药,“看来影阁手里,还藏着不少落朝的旧家底。”
杀手见偷袭失败,竟想自毁容貌,被莫云一刀挑断手筋。洛瑾玉上前撕下他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间竟与某个归顺的落朝旧臣相似。
“影阁在吸纳旧部。”萧璃剑看着面具内侧刻的“影”字,忽然想起十年前黑风谷,战斧身后那个模糊的黑影,“他们的根基,比我们想的更深。”
抵达西域三不管地带时,正赶上一场冲突——风华城的商队与问鼎城的矿工因水源争执,影阁的人混在其中煽风点火,眼看就要拔刀相向。萧璃剑没有直接制止,而是让风玥和取出花种,当着众人的面撒在干涸的土地上,以无忧心法催动。
片刻后,嫩芽破土而出,在风沙中开出细碎的黄花。
“水是用来浇花的,不是用来浇仇恨的。”她站在花丛中,声音清亮,“四城本是一家,你们争的不是水源,是被人挑唆的糊涂。”
商队头领与矿工代表看着那些花,忽然都红了脸,各自收了兵器。影阁的人见势不妙,悄然隐入暗处,却不知莫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夕阳西下,黄花在风中摇曳。萧璃剑望着远处连绵的沙丘,轻声道:“总有一天,这里会开满花的。”洛瑾玉三人走上前,四件信物在暮色中同时亮起,映得花海一片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