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非小说  双男主 

小狐狸 2

什么?都是短篇?

过了很久,很久。

“因为我会舍不得。”他说。

我没动。

他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稳而有力。一下,两下,三下。我数着,数到十七的时候,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舍不得。

他说舍不得。

我想抬头看他,但他按着我的后脑,不让我动。

“别动。”他说,声音比平时低,闷闷的,“就一会儿。”

我没动。

他的宫殿很静。窗外的月光落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蹦出来。

过了很久,或者只是一小会儿。我不知道。

他松开我。

我抬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我。那个眼神——我看不懂的眼神,此刻我终于看懂了。

是温柔。

是克制。

是明明想要,却偏要放手的无奈。

“你该回去了。”他说。

我没动。

“天快亮了。”他补充。

我还是没动。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小狐狸。”他说,“你听话。”

我抓住他的手腕。

他愣住了。

我抓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比我刚才数的心跳还快。

“你让我别来。”我说,“为什么?”

他没回答。

“是因为魔道内乱?”我问,“还是因为仙门那边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他看着我。

“你都知道?”他问。

“知道。”我说,“他们说我是叛徒。说我和你勾结。说要把我逐出仙门。”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那你……”

“我不管。”我说,“让他们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小狐狸。”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还小,不懂。”

“我三百多岁了。”我说,“不小了。”

他笑了一下,那种看不懂的笑又回来了。

“对我来说。”他说,“就是小。”

我没说话。

他又揉了揉我的头发,收回手,站起来。

“回去吧。”他背对着我,“下次别来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玄色的衣袍,披散的长发,笔直的脊背。和我第一次在战场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可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林砚舟。”我说。

他顿了一下。

我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没回头。

“林砚舟。”我又叫了一遍,“你转过来。”

他转过来。

我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很轻,很快。只是唇碰了一下唇。

他整个人僵住了。

我退后一步,看着他。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那个永远漫不经心、永远游刃有余的魔尊,此刻像个被雷劈了的木头。

我忽然想笑。

“下次别来?”我说,“你想得美。”

我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被他一把拽回去。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然后他低头,吻住我。

不是刚才那种轻轻碰一下。是真的吻。

凶狠的,急切的,像忍了很久很久。

我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抓住他的衣襟,想推开又不想推开。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我。

我喘着气,瞪他。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小狐狸。”他说,声音低得不像话,“你自找的。”

我没说话。

他伸手,拇指擦过我的唇角。

“我本来想放你走的。”他说,“本来想的。”

我抓住他的手指。

“谁要你放。”

他笑了。

那是我见过他笑得最好看的一次。

那天我没走成。

第二天也没走成。

第三天也没走成。

第四天,仙门的人找上门来了。

我听见外面的动静时,他正靠在床头看书。我躺在他腿上,头发散在他手边。

“有人来了。”我说。

“嗯。”他翻了一页书,“让他们等着。”

我坐起来,看着他。

他低头看我,眼神无辜。

“怎么了?”

“外面是仙门的人。”我说,“来找我的。”

“哦。”他说,“那就让他们等着。”

我伸手捏他的脸。

他任我捏,也不躲。

“你不怕?”我问。

“怕什么?”

“怕他们说你拐走了仙尊。”

他笑了一下。

“他们说得对。”他说,“我就是拐走了。”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然后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狐狸。”他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我愣了一下。

“从第一次见你。”他说,“在战场上。你穿着白衣服,站在那边,瞪着我。我就想,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好看。”

我没说话。

“后来你来找我。”他说,“站在我门口,问我为什么放你走。我就想,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傻。”

“我才不傻。”我反驳。

他笑。

“嗯,不傻。”他说,“傻的是我。”

我没听懂。

他继续说:“明知道不该见你,还是让你进来。明知道不该教你写字,还是教了。明知道……”

他顿了一下。

“明知道会舍不得,还是舍不得。”

我鼻子忽然有点酸。

“林砚舟。”我说。

“嗯?”

“你再说一遍。”

他看着我。

“说什么?”

“说你舍不得。”我说,“说你等我。”

他笑了,那种温柔的、柔软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我舍不得。”他说,“我等你。”

我扑进他怀里。

外面,仙门的人还在喊。说什么叛徒,说什么勾结,说什么要把我抓回去审判。

我没听见。

我只听见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和那天晚上一样稳,一样有力。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我可以一直听下去了。

后来呢?

后来啊,仙门和魔道打了上千年,终于因为两个不争气的首领,停了战。

仙门的人说,仙尊叛变了。

魔道的人说,尊上被人拐跑了。

我们俩听了,都笑。

谁叛变?谁拐跑?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天晚上,他问我:“后悔吗?”

我说:“你猜。”

他想了想,说:“不猜。”

我说:“为什么?”

他低头,亲了我一下。

“因为不管后不后悔。”他说,“我都不会放你走了。”

我笑了。

“巧了。”我说,“我也是。”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和他第一次把我拉进怀里那天晚上一样好。

不一样的只有一件事——

那天晚上,他说舍不得,让我别来。

现在,他终于不说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