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司藤在贝克街221B住了快一个月了。
她渐渐适应了这个陌生的时代,学会了用手机,用电视,甚至能跟着赫德森太太,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当然,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221B的客厅里,泡一杯绿茶,看看书,或者操控着藤条,和伦敦街头的草木聊聊天,了解这个城市的一切。
而夏洛克,对她的痴迷,也越来越深。
他不再仅仅执着于她的能力,更多的时候,是喜欢盯着她看。看她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拂过书页的样子;看她被他问得烦了,皱着眉头怼他的样子;看她操控着藤条,轻轻松松解决案子时,眼里带着的漫不经心的矜贵。
他甚至会下意识地记住她的喜好。她喜欢喝西湖龙井,不喜欢喝红茶,他就特意托人从中国给她带了最好的龙井;她喜欢安静,他就再也不在客厅里做实验,不吵她;她不喜欢烟味,他就把烟戒了,哪怕犯了烟瘾,也只会跑到楼下的街角去抽,回来之前,一定会把身上的烟味散干净。
华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默默感叹,夏洛克这次,是真的栽了。
只是这两个当事人,一个比一个迟钝,一个比一个嘴硬,谁都不肯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这天晚上,伦敦的雨夜,贝克街221B的电话,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夏洛克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起了电话。他最近一直在等一个电话,等那个叫莫里亚蒂的男人的电话。
之前的盲眼银行家案,还有凡布利男爵的密室杀人案,背后都有这个男人的影子。他像个躲在暗处的蜘蛛,布下了一张巨大的网,把夏洛克耍得团团转,却从来不肯露面。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雷斯垂德的声音,而是一个带着笑意的、阴柔的男声,语速很慢,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你好啊,夏洛克·福尔摩斯。”
夏洛克的身体瞬间绷紧了,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莫里亚蒂。”
“哦,真聪明。”莫里亚蒂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浓浓的恶意,“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游戏,夏洛克。一个致命的游戏。如果你输了,就会有很多无辜的人,因为你而死。”
“你想干什么?”夏洛克的语气冷了下来。
“很简单。我给你出谜题,你要在规定的时间里解开。如果解不开,炸弹就会爆炸。”莫里亚蒂的声音带着愉悦,“第一题,伦敦证券交易所下面,有一颗炸弹,还有一个人质。我给你12个小时,解开谜题,找到炸弹的位置。不然,整个证券交易所,都会被炸上天。”
“谜题是:在最繁华的地方,藏着最肮脏的秘密,当钟声敲响十二下,金钱会化为灰烬。”
话音落下,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夏洛克猛地挂了电话,转身抓起风衣,就往门外冲。
“怎么了?夏洛克?”华生拄着手杖,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他急匆匆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
“莫里亚蒂。他给我设了一个局,证券交易所有炸弹,12个小时后爆炸。”夏洛克语速极快地说,一边穿风衣,一边在大脑里疯狂地解析着谜题。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等等。”
司藤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袍,站在楼梯上,头发松松地挽着,眼里没有一丝睡意,显然刚才的电话,她都听到了。
她缓缓走下楼,看着夏洛克,语气平淡:“证券交易所?你知道具体位置?”
“谜题是‘最繁华的地方,藏着最肮脏的秘密’,伦敦最繁华的地方,就是金融城,证券交易所在金融城的核心位置。可证券交易所那么大,想要找到一颗炸弹,无异于大海捞针。”夏洛克的语速极快,眉头紧紧皱着,“12个小时,时间太紧了。”
“还有,‘钟声敲响十二下’,应该是指午夜十二点,也就是炸弹爆炸的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我们只有十四个小时?不对,他说的十二下,也可能是指中午十二点,那我们只有十四个小时?”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无数的可能性在脑海里闪过,却始终抓不住最关键的点。
司藤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静:“不就是找一颗炸弹吗?有什么难的。”
夏洛克猛地抬起头,看向司藤,眼睛瞬间亮了:“你有办法?”
他怎么忘了,司藤的能力。只要有植物的地方,就没有她找不到的东西。
“不然呢?”司藤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伦敦的雨夜冷风灌了进来,带着雨水的湿气,“伦敦的地下管网里,到处都是杂草和树根,只要那颗炸弹还在伦敦,我就能找到它。”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指尖微动,无数银白色的藤条,从她的袖口窜了出来,像无数条银色的蛇,顺着窗户爬了出去,钻进了地下的管网里,朝着伦敦金融城的方向,飞速蔓延开去。
这些藤条,细得像发丝,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能顺着地下管网的缝隙,蔓延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藤条上的每一片叶子,都能感知到周围的环境,哪怕是炸弹上极其微弱的火药味,都能精准地捕捉到。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夏洛克和华生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站在窗边的司藤,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到她。
夏洛克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司藤的身上。
她闭着眼睛,站在窗边,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和睡袍的裙摆,像一朵暗夜里盛开的白藤花,圣洁又强大。银白色的藤条在她的身后翻飞,像无数条银色的丝带,带着令人敬畏的力量。
这一刻,夏洛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的场面,见过无数的人,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司藤这样,让他如此心动。
她明明看起来那么柔弱,却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刻,站在他的身前,用她的力量,护他周全。
不到十分钟,司藤猛地睁开了眼睛。
银白色的藤条,瞬间从四面八方收了回来,消失在了她的袖口。
她转过身,看向夏洛克,语气平淡地说:“找到了。炸弹不在证券交易所里面,在证券交易所对面的,圣玛莉教堂的钟楼里。一共三颗炸弹,绑在钟楼的齿轮上,还有一个人质,是证券交易所的安保主管,被绑在炸弹旁边。”
“莫里亚蒂说的‘钟声敲响十二下’,不是指爆炸时间,是指炸弹的位置,教堂的钟楼。”
夏洛克的瞳孔猛地收缩,大脑里的所有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对!圣玛莉教堂的钟楼,就在证券交易所的对面,站在钟楼上,能俯瞰整个证券交易所!“最繁华的地方”,是金融城,“钟声敲响十二下”,是教堂的钟楼!
他居然被莫里亚蒂的谜题误导了,差点就走错了方向!如果不是司藤,等他找到炸弹的位置,恐怕早就爆炸了!
“雷斯垂德!立刻给雷斯垂德打电话!让他带着拆弹组,去圣玛莉教堂的钟楼!快!”夏洛克立刻反应过来,对着华生大喊。
华生赶紧拿出手机,给雷斯垂德打了电话,把司藤说的位置,一字不差地告诉了他。雷斯垂德不敢耽误,立刻带着警察和拆弹组,朝着圣玛莉教堂赶去。
夏洛克抓起风衣,就要往门外冲:“我也过去。”
“等等。”司藤伸手拉住了他,眉头微蹙,“莫里亚蒂既然设了这个局,就不会这么简单。钟楼里肯定有陷阱,你现在过去,太危险了。”
“危险?我什么时候怕过危险?”夏洛克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傲慢,“莫里亚蒂想跟我玩游戏,我就陪他玩到底。”
“我跟你一起去。”司藤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夏洛克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他不想让司藤卷入这场危险的游戏里。莫里亚蒂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不能让司藤受到一点伤害。
司藤看着他,嗤笑一声,指尖微动,一根藤条窜了出来,轻轻缠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夏洛克·福尔摩斯,你觉得,就凭那个叫莫里亚蒂的疯子,能伤到我?”
“别忘了,我是妖。子弹伤不了我,炸弹也炸不死我。倒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没有我护着,怕是连钟楼的门都没进去,就被莫里亚蒂算计了。”
她的话,虽然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夏洛克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心里一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你跟我一起去。但是答应我,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放心。”司藤挑了挑眉,“我还不至于,需要一个毛头小子来保护。”
半个小时后,圣玛莉教堂。
警车已经把整个教堂围了起来,红蓝警灯闪烁,雷斯垂德带着警察,守在教堂门口,看到夏洛克、司藤和华生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夏洛克!司藤小姐!”雷斯垂德的脸色凝重,“我们已经把教堂包围了,拆弹组已经上去了,但是钟楼的门被锁死了,是特制的密码锁,强行破开的话,很可能会引爆炸弹。而且,我们在钟楼外面,发现了很多监控摄像头,莫里亚蒂应该在看着这里的一切。”
夏洛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教堂的钟楼,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夏洛克的手机突然响了,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莫里亚蒂阴柔的笑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你好啊,夏洛克。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位置。真让我惊讶。”
“哦,不对,应该不是你找到的吧?我听说,你身边多了一个很有趣的东方小姐,有着很神奇的能力。”
莫里亚蒂的话,让夏洛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果然注意到司藤了。
“莫里亚蒂,你想玩游戏,我陪你玩。别把无关的人卷进来。”夏洛克的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警告。
“无关的人?”莫里亚蒂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恶意,“不不不,她可不是无关的人。她是你的软肋,夏洛克。我最喜欢的,就是捏碎别人的软肋。”
“给你个新的谜题,夏洛克。钟楼的密码,是人质的女儿的生日。但是,你只有一次输入密码的机会。如果输错了,炸弹就会立刻爆炸。”
“哦,对了,还有十分钟,钟楼的钟就会敲响十二下。到时候,就算你不输入密码,炸弹也会爆炸。祝你好运,夏洛克。”
电话再次被挂断了。
“该死!”夏洛克狠狠骂了一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人质是证券交易所的安保主管,他们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女儿的生日是什么!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查!
雷斯垂德也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办?夏洛克?我们现在根本查不到人质的信息!十分钟,根本来不及!”
华生也皱紧了眉头,手里紧紧攥着手杖,无计可施。
就在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时候,司藤突然开口了:
“人质叫乔治·威尔逊,45岁,有一个女儿,叫艾米丽,今年7岁,生日是2003年5月17日。密码是0517。”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司藤。
夏洛克也猛地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他女儿的生日,还知道,他被绑在钟楼的三楼,嘴巴被胶带封着,腿上中了一枪,失血有点多。”司藤语气平淡,抬手指了指钟楼墙角的爬山虎,“它告诉我的。”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钟楼的墙角,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在雨夜里,轻轻晃动着叶子,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他们早就见识过司藤的能力,可还是忍不住震惊。这种近乎全知的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还愣着干什么?输入密码!0517!”夏洛克立刻反应过来,对着拆弹组的人喊道。
拆弹组的人立刻反应过来,飞快地在密码锁上输入了0517。
“咔哒”一声,钟楼的门,开了。
拆弹组的人立刻冲了进去,不到五分钟,就把人质救了出来,三颗炸弹也被成功拆除了。
当拆弹组的人抱着人质走出来,说炸弹已经安全拆除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雷斯垂德激动地握着司藤的手,连连道谢:“司藤小姐!太谢谢你了!又一次救了我们!如果不是你,今天后果不堪设想!”
司藤礼貌地抽回手,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而夏洛克,站在旁边,目光紧紧地锁在司藤的身上,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不是司藤,今天,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炸弹的位置,更不可能知道人质女儿的生日。今天,一定会有无数的人,因为他而死。
莫里亚蒂的游戏,从一开始,就是死局。是司藤,硬生生给他破开了一条生路。
就在这时,夏洛克的手机又响了,还是莫里亚蒂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莫里亚蒂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真是精彩!夏洛克,你的这位东方小姐,真是给了我太大的惊喜了。我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夏洛克。我们慢慢玩。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推理厉害,还是她的魔法厉害。”
“哦,对了,替我向那位漂亮的东方小姐问好。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电话挂断了。
夏洛克捏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眼里满是冰冷的怒意。
他不怕莫里亚蒂针对他,可他怕莫里亚蒂针对司藤。
司藤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平淡:“怕了?”
夏洛克转过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却带着一丝藤条特有的微凉。
“我不怕他针对我。”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怕他伤害你。”
司藤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她嗤笑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的藤条轻轻缠上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放心。就凭莫里亚蒂那个疯子,还伤不到我。”
“只要我在,就没人能伤得了你。”
雨夜的风,吹过教堂的广场,带着雨水的湿气。
夏洛克看着司藤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和骄傲,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彻底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而司藤也知道,这个叫夏洛克的男人,已经在她百年孤寂的心里,扎下了根,再也拔不掉了。
莫里亚蒂的致命游戏,才刚刚开始。
可这一次,夏洛克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边,有司藤。有能护他周全,与他并肩的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