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瑞斯顿花园街的案子,在司藤的“神级预言”下,不到两个小时就告破了。
苏格兰场的警察按照司藤给的线索,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理查德·科伦,在他的公寓里抓到了他,还搜出了那份从伊妮德手里抢走的军火走私机密文件。人证物证俱在,理查德当场就认罪了,作案的过程,和司藤说的分毫不差。
雷斯垂德对司藤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离开劳瑞斯顿花园街的时候,握着司藤的手,激动地说了十几遍“谢谢”,还热情地表示,以后苏格兰场的案子,随时欢迎她来帮忙,待遇和夏洛克一样,不,比他还好。
夏洛克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一个案子,他辛辛苦苦地检查尸体,勘察现场,推理出了大半的真相,结果司藤轻飘飘几句话,就把所有的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还精准地指出了他的错误,抢了他所有的风头。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司藤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细节的。
回贝克街的出租车上,夏洛克一直盯着司藤,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像要在她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华生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他就知道,从劳瑞斯顿花园街出来,夏洛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夏洛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速极快,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你根本就没碰尸体,没检查现场,甚至连脚步都没动过,怎么会知道凶手的名字?怎么会知道注射器和袖扣在哪里?怎么会知道死者女儿的病情?”
“是读心术?你能读取现场残留的记忆?还是能和死人对话?不对,你刚才碰了墙角的杂草,难道……你能和植物对话?”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列了出来,眼睛越来越亮,死死地盯着司藤,等着她的答案。
司藤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闭着眼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我累了,不想说话。”
她刚才用藤条和植物沟通,消耗了一点妖力,再加上刚从囊匣里醒过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确实有些疲惫。更何况,她没义务回答夏洛克的问题,这个毛头小子叽叽喳喳的,吵得她头疼。
“不想说?”夏洛克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是不想说,还是说不出来?根本就是你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
他太了解怎么激怒一个人了。他知道,像司藤这样骄傲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质疑她的能力。
可他没想到,司藤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司藤缓缓睁开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指尖微动,一缕细得像发丝的藤条,从袖口窜了出去,快得像一道闪电,瞬间缠住了夏洛克的嘴。
藤条很细,却带着极强的韧性,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嘴唇,让他张不开嘴,说不出话。
司藤看着他瞬间瞪大的眼睛,还有满脸的难以置信,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语气平淡:
“我说了,我累了,不想听你叽叽喳喳的。再吵,我不介意让你一直闭着嘴,回到贝克街。”
副驾驶座上的华生,惊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我的天!她居然用藤条把夏洛克的嘴封上了!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人被夏洛克气得跳脚,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夏洛克。
夏洛克僵在座位上,感受着嘴唇上冰凉滑腻的藤条,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想扯掉藤条,可那藤条看着细,却坚韧得要命,他越用力,缠得越紧,甚至有细微的倒刺,轻轻贴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他看着司藤那张清冷绝美的脸,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极致的震惊和……兴奋。
天知道,这个女人,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司藤看着他眼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越来越亮的光,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被她用藤条封住了嘴,不仅不生气,反而还这么兴奋?
她指尖一动,收回了藤条,心里默默给夏洛克贴上了一个“疯子”的标签。
藤条收回去的瞬间,夏洛克立刻大口地喘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仅没生气,反而凑到司藤面前,笑得一脸欠揍:
“有意思。你的藤条,还能这么用。除了封嘴,还能做什么?杀人?捆绑?还是说,能做更精细的事情?”
司藤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你要是想试试,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被藤条吊起来的滋味。”
“哦?我很乐意试试。”夏洛克挑了挑眉,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华生坐在前面,听得嘴角直抽抽。
完了,夏洛克彻底疯了。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贝克街221B。
刚进门,赫德森太太就迎了上来,看着他们,笑着问道:“怎么样?案子破了吗?”
“破了。”华生笑着点头,“多亏了司藤小姐,不到两个小时就抓到凶手了。”
“真的?”赫德森太太眼睛一亮,看向司藤的目光更温柔了,“我的天,司藤小姐,你也太厉害了!比夏洛克这个家伙还厉害!”
夏洛克哼了一声,大步走进了客厅,把风衣扔在沙发上,转身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司藤没理他,赫德森太太给她找了一双柔软的羊绒拖鞋,还有一套干净的女士家居服,是赫德森太太女儿留下的,尺码刚好合适。
“快穿上吧,孩子,这么冷的天,一直赤着脚,会冻坏的。”赫德森太太心疼地说,“房间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就在二楼,夏洛克房间的隔壁,阳光很好,我给你换了新的床单被套,你看看喜不喜欢。”
“多谢赫德森太太。”司藤接过衣服和拖鞋,对着她礼貌地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她活了上百年,除了刚修成人形时,丘山给过她短暂的“家”,后来颠沛流离,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关心的温暖。赫德森太太的善意,像温水一样,一点点融化了她心里的坚冰。
司藤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带着淡淡的阳光的味道,装修是温馨的英式风格,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还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和卫生间。看得出来,赫德森太太很用心地收拾过。
她把房间里的窗户打开,伦敦的晚风带着雨后的清新吹了进来,窗外是贝克街的街景,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偶尔有汽车驶过。
司藤走到窗边,看着这个全然陌生的城市,心里微微有些恍惚。
她从民国来,沉在湖底七十七年,醒来就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国度。本该是茫然无措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住在这个贝克街的公寓里,有楼下叽叽喳喳的夏洛克,温和的华生,还有热情的赫德森太太,她居然有种莫名的安定感。
就好像,这里才是她该来的地方。
司藤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微动,银白色的藤条从她的指尖窜出,顺着窗户爬了出去,缠绕在了楼下的梧桐树上。
瞬间,整条贝克街的植物,都和她建立了联系,街道上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她的脑海里。
她能听到街角便利店的店员在抱怨夜班的辛苦,能看到马路对面的公寓里,一对夫妻在吵架,能感受到路边的草丛里,野猫在生崽。
这是她的能力,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只要有植物的地方,就是她的地盘。
就在这时,她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夏洛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书,有中国神话故事,有植物百科,还有关于超自然现象的研究著作。
他大步走到司藤面前,把书和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个等待老师解答问题的学生:
“我查了资料,中国的妖,分为动物妖和植物妖,你是白藤修成的,属于植物妖,对不对?所以你能操控植物,能和植物沟通,能通过植物,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对不对?”
“劳瑞斯顿花园街的案子,你就是通过墙角的杂草,知道了案发的全过程,对不对?”
他的语气里带着兴奋,还有一丝终于找到答案的得意。他在房间里查了半天的资料,终于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司藤看着他手里的书,又看了看他兴奋的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男人,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收回窗外的藤条,走到桌子边,拿起那本中国神话故事,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笔记,还有各种标注,看得出来,他看得很认真。
司藤的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这个毛头小子,虽然烦人,倒是有股子钻劲。
她放下书,抬眼看向夏洛克,语气平淡地承认了:“是。我是白藤修成的精怪,世间所有的草木,都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只要有植物的地方,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夏洛克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他立刻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所以,你的能力,本质上是和植物建立神经连接,共享感官信息?还是说,是一种精神力的延伸,能读取植物里残留的记忆?”
“你的藤条,是你的本体的一部分?还是用妖力凝聚出来的?硬度和韧性的上限是多少?能不能切割金属?能不能再生?”
“你的寿命有多长?是不是只要你的本体藤根不毁,你就不会死?你的弱点是什么?除了赤阳藤汁,还有什么能伤到你?”
一连串的问题,再次砸了过来,比上次还要多,还要详细。
司藤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了。
她就不该承认,不该给这个疯子一点希望。
司藤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了他还在疯狂写字的手,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夏洛克·福尔摩斯,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不代表我要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想知道更多?可以。”她松开手,指了指楼下,“以后221B的卫生,你负责。客厅里的那些破烂,每天收拾干净。还有,以后查案,不许再叽叽喳喳的吵我。”
“做得好,我就偶尔回答你一个问题。做得不好,你就一辈子都别想知道。”
夏洛克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就是收拾卫生吗?不就是不吵她吗?比起她的秘密,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成交。”夏洛克立刻点头,答应得无比爽快。
他甚至立刻就转身下楼,去收拾客厅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实验器材和垃圾了,动作快得惊人。
司藤站在房间里,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个疯子,倒是有点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贝克街221B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的221B,永远是乱糟糟的,实验器材堆得到处都是,咖啡杯、烟头、尸体标本随处可见,赫德森太太天天骂,夏洛克也从来不会收拾。
可现在,客厅里永远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实验器材被整整齐齐地收进了夏洛克的房间,茶几上没有一点垃圾,地板擦得能反光,连空气里都没有了尼古丁和化学试剂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司藤喜欢的绿茶香。
赫德森太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天对着司藤夸,说她是上天派来治夏洛克的。
华生更是惊掉了下巴,他认识夏洛克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听话,这么爱干净。
当然,夏洛克做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他每天收拾完卫生,就会拿着笔记本,跑到司藤面前,问她一个问题。
“你的藤条,最大能延伸多长?”
“理论上,只要有植物的地方,就能无限延伸。”
“你的再生能力,有多强?如果肢体断了,能重新长出来吗?”
“只要藤根还在,就算粉身碎骨,也能重新长出来。”
“你能操控所有的植物?包括有毒的?”
“世间草木,皆听我号令。”
每一次得到答案,夏洛克都会兴奋地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对司藤的能力,越来越了解,也越来越痴迷。
他发现,司藤的能力,在查案的时候,简直是神器。
有一次,苏格兰场来了个案子,一个银行家在家里被谋杀了,凶手把凶器藏了起来,警察把整个房子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夏洛克推理出了凶器的大概位置,却怎么也找不到。
结果司藤只是指尖微动,藤条顺着地板的缝隙钻了进去,不到十秒钟,就从壁炉的砖缝里,把那把带血的匕首卷了出来。
还有一次,一个小女孩被绑架了,绑匪打来勒索电话,却没说地址。警察追踪不到电话信号,急得团团转。夏洛克只能推理出大概的区域,却无法精准定位。
司藤直接让藤条顺着城市的地下管网蔓延开,和路边的树木、草丛建立了联系,不到五分钟,就精准地说出了小女孩被关的位置,甚至连绑匪有几个人,手里有没有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警察按照司藤说的位置赶过去,果然成功救出了小女孩,抓到了绑匪。
从那以后,苏格兰场的警察们,彻底成了司藤的忠实粉丝。每次有案子,不仅给夏洛克打电话,还会特意给司藤打电话,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夏洛克对此,又气又无奈,却又忍不住对司藤越来越痴迷。
他见过无数聪明的人,见过无数有特殊能力的人,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司藤这样,让他如此着迷。
她骄傲,矜贵,嘴毒,却又心善,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她有着远超常人的能力,却从来不会滥用,只会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她懂他的疯狂,懂他的执念,懂他对真相的追求,甚至能在他的推理出现漏洞的时候,精准地指出来。
他们是天生的对手,也是天生的知己。
夏洛克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司藤了。
查案的时候,身边没有她清冷的声音,他会觉得不自在;回到221B,看不到她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身影,他会觉得空落落的;甚至连她偶尔的嫌弃和嘴毒,他都觉得无比动听。
他对司藤的执念,从一开始对她能力的好奇,慢慢变成了对她这个人的痴迷。
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而司藤,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习惯了身边这个叽叽喳喳的男人。
习惯了他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她的房门口,问她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习惯了他查案时,眼里闪着光的样子;习惯了他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时,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甚至习惯了他身上淡淡的尼古丁和雪松混合的味道。
她百年孤寂的心,像是被一根不断试探的藤条,一点点撬开了缝隙,有暖融融的阳光,照了进来。
伦敦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贝克街221B的故事,还在继续。
他们一起破了一个又一个案子,从劳瑞斯顿花园街的血字,到神秘的盲眼银行家,再到诡异的致命游戏,配合越来越默契,也越来越离不开彼此。
而他们不知道,一场针对夏洛克的巨大阴谋,正在暗处悄然酝酿。那个叫莫里亚蒂的男人,已经注意到了夏洛克身边,这个有着神秘能力的东方女人。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