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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中间人影

净士重生

巷内的厮杀彻底平息,昏沉的路灯次第亮起,将斑驳的墙面照得明暗交错。被制服的一众古道好手被悉数捆缚,蹲在墙角垂头丧气,无人再敢造次。那名领头的中年男人被单独带到一旁,面色灰败,周身再无半分先前的戾气。

阿虎安排人手守住宅院出入口,又分出两队人仔细搜查院落内外,脚步声在幽深的宅院里来回响动。陈默立在院门前,指尖捻着那枚菱形青铜挂坠,眸光沉沉。方才对方口中的“中间人”,是眼下唯一能继续往前延伸的线索,也是刺破这层迷雾的关键。

“说吧,那个中间人,你每次都是在什么地方、以何种方式和他接头?”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忌惮:“接头地点不固定,大多选在人流杂乱的茶楼、码头货栈或是城郊荒庙。对方从不露全脸,每次都戴着宽檐帽、遮住大半张脸,说话也刻意压着声线,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你们之间,可有专属的联络暗号,或是独有的标记?”

“有。”中年男人不敢隐瞒,“接头时,我们会将青铜挂坠露在衣襟外,对方则会手持一枚刻着云纹的玉牌。对上信物,才会传递消息、结算报酬。至于暗语,是两句随口的市井俚语,外人听不出异样。”

陈默微微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对方行事极为谨慎,刻意隐藏身形、变换声线,显然早就做好了规避追查的准备,想要直接锁定身份难如登天。

“最后一次接头是什么时候?对方有没有留下新的指令,或是透露过任何相关信息?”

“就在三天前,城西码头旁的老茶寮。”中年男人回忆道,“那人只说,你追查的动静越来越大,让我们加大阻拦力度,实在不行,也不必留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话语。他来去极快,前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消失在人群里。”

城西码头老茶寮。

陈默心中有了方向。码头本就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确是藏身和接头的绝佳场所。对方选在此处,就算事后有人追查,也很难锁定目标。

这时,搜查院落的手下折返回来,快步走到阿虎身边低声禀报。阿虎听完,走到陈默身旁汇报道:“默哥,院里搜出不少往来的信件、账册,还有一部分未送出的物资。账册上只记录了收支流水,往来账目都用暗号代替,看不出真实人名。信件也都是简短指令,没有署名。”

“把所有物件全部收走,带回据点仔细甄别,一字一句都不要放过。”陈默吩咐道,随后看向中年男人,“你随我们走一趟。接下来,按原计划,去城西码头茶寮蹲守。你只需认出对方,其余的事,不用你动手。”

中年男人身子一僵,脸上露出惶恐:“我……我不敢再露面了。那人疑心极重,一旦发现我被控制,我的家人都会遭殃。”

“你没有选择。”陈默语气平淡,却断了他所有退路,“配合到底,我保你和家人平安。若是耍花样,后果你自己掂量。”

权衡利弊之下,中年男人最终颓然点头。他心里清楚,如今身陷囹圄,唯有配合才有一线生机。

当晚,众人清扫完现场,将所有俘虏与搜查到的物件一并带回隐秘据点。陈默连夜翻看那些账册与信件,密密麻麻的暗号、晦涩的暗语看得人眼花缭乱。他结合中年男人交代的信息,逐一比对解读,大半晚过去,只梳理出零星几条无关紧要的线索,关于幕后主使和中间人的身份,依旧一片空白。

天边泛起鱼肚白,天色蒙蒙亮。

陈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休整片刻。按照计划,今日众人分批前往城西码头。为了不打草惊蛇,所有人都换上寻常百姓、搬运工、商贩的服饰,分散开来,伪装成各色路人。

城西码头终日喧嚣,船只往来不绝,搬运工扛着货物来回奔走,商贩的吆喝声、船工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码头旁的老茶寮更是座无虚席,进出之人络绎不绝,大多是歇脚喝茶、打探消息的往来客商。

陈默独自走入茶寮,寻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粗茶。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场内每一个人,实则将所有人的神态、穿着、动作尽收眼底。中年男人则被两名手下看押着,扮作随行伙计,站在茶寮门口的廊下,目光紧张地扫视来往人群。

一整个上午过去,茶寮内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始终没有出现手持云纹玉牌、特征相符的人。

日头渐渐移至中天,气温攀升,码头的喧嚣依旧不减。就在陈默以为对方今日不会现身之时,一道身影缓步走入茶寮。

那人头戴一顶深灰色宽檐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身上穿着普通的粗布长衫,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进门后没有急着落座,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场内扫了一圈,视线掠过廊下的中年男人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就是他。

廊下的中年男人身子猛地一缩,下意识低下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隔着数米距离,陈默清晰捕捉到这一幕,眼底寒光一闪。

来人找了张临窗的空桌坐下,抬手唤来伙计点了茶水,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单纯前来歇脚的过客。可陈默能察觉到,此人看似闲散,周身神经却始终紧绷着,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

茶寮内人多眼杂,贸然动手极易引发混乱,也可能让对方拼死逃窜。陈默给一旁伪装成茶客的手下递了个眼色,示意众人慢慢合围,堵住所有出入口。

片刻后,陈默端着茶杯,装作起身换水,缓步朝着临窗的桌子走去。距离渐近,他能看到对方垂在桌下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显然已经察觉到危险靠近。

“朋友,独自喝茶未免无趣,可否拼个桌?”陈默在对方对面站定,声音平缓。

斗笠下的人没有抬头,沙哑的声音传出:“此地空位不少,阁下何必与我同坐。”

“我看这里视野最好。”陈默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直视对方被帽檐遮挡的面部,“三天前,你在这里和人见过面吧?”

这句话一出,对方身体瞬间一僵。紧接着,他猛地抬手,一把掀翻桌上的茶碗,瓷碗碎裂的脆响划破嘈杂。此人借着混乱,身形一纵,便想从窗口翻出去逃走。

早在外围守着的人手立刻有所动作,窗口、大门同时被堵死。

“想走?”陈默身形一晃,瞬间拦在窗前,抬手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

那人挣扎着发力,手腕力道凶悍,显然也练过拳脚功夫。可几番挣脱下来,始终无法摆脱桎梏。他情急之下,另一只手摸向怀中,似要掏出凶器。

一旁的阿虎快步上前,反手将他双臂死死按在桌案上。宽檐斗笠在挣扎中滑落,一张布满风霜、面容陌生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

“放开我!你们可知我是谁?”男人厉声呵斥,语气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陈默俯身,目光落在他腰间,果然看到一枚巴掌大小、雕刻着流云纹路的白玉牌,和中年男人描述的信物分毫不差。

“你只是个传话的,没资格嚣张。”陈默沉声道,“说,背后雇佣你们的人,到底是谁?”

男人牙关紧咬,闭目不语,一副宁死不肯开口的模样。

陈默见状,并不意外。能被选为中间人,必然早就受过训,口风极严。他抬手示意手下将人带走,低声安排:“带回据点严加审问,循序渐进,不要逼得太紧。另外,派人查他的行踪轨迹,看看他平日里都和哪些人接触,住在哪里。”

拿下中间人,算是又往前踏出了一大步。但陈默心里清楚,这依旧只是对方抛在外面的一枚棋子。从古道打手到中间人,层层相扣,每一环都被刻意隔开,幕后真正的核心人物,依旧藏在最深的阴影里。

码头的喧嚣还在继续,阳光洒在江面,波光粼粼。陈默站在茶寮门口,望着往来不息的人流,神色沉静。

线索一环扣一环,敌人一层又一层。但他的追查不会就此止步。顺着这名中间人这条新的脉络继续深挖,总有一天,能揪出那个躲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始作俑者。

暗流仍在涌动,这场博弈,远未到落幕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