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天香楼包厢外,气氛压抑得像块浸了水的铁。
道上几位有头有脸的元老都到了,一个个面色凝重,低声交谈。
昨天一夜之间,城北天翻地覆——
老鬼拱手让出三条街,警局张队直接被带走调查,整条街都在传:陈默回来了,而且是带着阎王的债回来的。
“这小子,才回来几天,就敢动老鬼?”
“当年他就是个愣头青,怎么突然这么狠?”
“我看是疯了,连警察的线都敢断,不怕被清算?”
议论声里,有人忌惮,有人不屑,还有人等着看他死。
吱呀——
包厢门被推开。
陈默独自一人走进来。
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神情平静,身上没有半分戾气,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了嘴。
那眼神太沉,太静,静得让人发毛。
“各位叔伯,久等了。”
他随手关上门,走到主位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位置本就属于他。
桌上菜已经上齐,却没人动筷子。
坐在正对面的秃鹫元老最先开口,语气带着老气横秋的压迫:
“陈默,你年轻人做事,也太急了。老鬼在城北那么多年,说弄倒就弄倒,你让我们这些老人很难办。”
“难办?”陈默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难办的是老鬼吧。吃里扒外,跟警察联手卖兄弟,这种人,也配在道上混?”
他话音一落,手机往桌上一放。
一段被处理过的录音缓缓传出——正是老鬼和张队密谋出卖兄弟的对话。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秃鹫脸色一变:“你……”
“我只是把真相摆出来。”陈默放下杯子,抬眼一笑,笑意却冷,“各位叔伯,今天请你们来,不是求你们点头。”
“是通知你们——”
“城北三条街,从今天起,我陈默接手。老鬼的烂摊子,我收拾。以后城北,不出内鬼,不出叛徒,不跟警察做生意。”
有人拍桌而起。
“放肆!我们混了几十年,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指手画脚!”
陈默目光淡淡瞥过去:
“我重生一次,不是来跟你们讲辈分的。”
“上一世,我怎么死的,你们心里都有数。谁推过我一把,谁冷眼旁观,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一句话,满场死寂。
不少人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当年陈默死得太惨,在场不少人,确实收了老鬼的好处,选择沉默。
秃鹫脸色铁青:“你威胁我们?”
“不算威胁。”陈默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字字清晰,“是提醒。”
“从今往后,守我的规矩,大家一起发财。
敢跟我耍花样,敢护着老鬼的余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老鬼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杀气,终于溢了出来。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些混了一辈子的老狐狸,第一次在一个刚出头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死亡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阿豹走进来,弯腰低声道:
“陈少,老鬼已经带到楼下,全招了。道上的公告,也已经发遍了。”
陈默微微颔首。
“带上来。”
片刻后,老鬼被押了进来。
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一进门就“噗通”跪倒在地。
“各位叔伯……是我错了,我对不起兄弟,我勾结警察,我罪该万死……”
他一边磕头,一边把自己做过的龌龊事全抖了出来。
铁证如山,人证在此。
所有元老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知道,陈默是真的要把路堵死。
秃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重靠回椅背上,一声不吭。
其他人也纷纷低下头。
服了。
不服不行。
陈默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老鬼,声音平静无波:
“看在各位叔伯的面子上,我留你一条命。”
“但城北,你再也踏进一步。”
老鬼瘫在地上,面如死灰,连哭都哭不出来。
陈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众人,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不容置疑:
“规矩我已经立好了。
以后城北,我罩着。
谁安分,我让谁安稳。
谁不安分——”
他嘴角微扬。
“西郊仓库,空着很久了。”
满场寂静。
下一秒,有人端起酒杯,站起身。
“陈少年少有为,城北交给你,我们放心!”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以后陈少发话,我们绝无二话!”
“敬陈少!”
一杯杯酒举起。
陈默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轻轻一碰。
叮——
清脆一声。
城北,正式易主。
旧时代彻底落幕。
新时代,由他陈默开篇。
陈默走出天香楼时,阳光正好。
阿豹跟在身后,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陈少,成了!他们全都服了!”
陈默抬头望向天空,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
他淡淡开口:
“这才刚刚开始。”
阿豹一愣:“还有事?”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老鬼只是小角色。”
“上一世,真正把我往死里逼的人……”
“现在,该轮到他们了。”
风掠过街道,卷起一片落叶。
一场席卷整个城市的风暴,才刚刚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