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下来的时候,整条老街都像是被浸在了墨水里。
我站在出租屋楼下,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巷子口那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上。
上一世的记忆清晰如昨——就是这辆车,就是这个时间点,把我拉进了第一个真正的死局。
那时的我还天真,以为江湖是讲义气的地方,兄弟是能背靠背的人。可直到被按在地上,看着曾经勾肩搭背的人,笑着递上背叛的刀,我才明白,这世道的黑,是从根里烂出来的。
这一世,我提前三天就知道了一切。
谁是钩子,谁是打手,谁在背后坐收渔利,我心里一清二楚。
“哥,上车啊。”
熟悉的声音从车里传来,探出头的是阿浩。
年轻,笑得憨厚,眼神里却藏着我上辈子直到死才看穿的阴毒。就是他,亲手把我骗进圈套,事后拿着我的好处,转头就认新的大哥。
我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
阿浩被我看得一怔,莫名有些发慌:“哥,咋了?不认识我了?”
我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他陌生的冷意: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晚的风,有点脏。”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已经坐了三个人,都是生面孔,眼神凶悍,浑身带着戾气。一看到我,目光就像刀子一样上下打量。
这是黑风堂的人。
在这片地界里,黑风堂就是搅屎棍,抢地盘、黑吃黑、逼良为娼,什么脏事都干。上一世,我就是被他们打断了三根肋骨,差点死在废弃仓库里。
而阿浩,早就收了黑风堂的钱,把我当成投名状。
车子发动,朝着城郊废弃工厂的方向开去。
一路沉默。
阿浩几次想开口活跃气氛,都被我眼神堵了回去。他越坐越不安,总觉得今天的我,和以前那个冲动好骗的愣头青,完全是两个人。
“哥,那批货……其实稳得很,事成之后,咱们都能发一笔。”他还在试图忽悠。
我嗤笑一声。
“稳?”
我侧过头,目光冷得像冰,“是你稳着把我卖了,还是他们稳着把我废了?”
一句话,车内温度骤降。
那几个黑风堂的打手瞬间脸色一变,手直接摸向腰间。
阿浩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都变了:“哥……你、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听不懂?”
我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直接笼罩在他身上,“那我就给你讲懂。”
“你收了黑风堂三万块,把我骗到废弃工厂,打断我的手脚,把我之前看的场子抢过去。这些,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阿浩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打手们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就要动手。
可惜,他们面对的,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是从地狱爬回来,带着一身血海深仇的重生者。
我抬手格挡,肘击、锁喉、卸腕,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惨叫声刚起就被掐断。
不过十几秒,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打手,全都歪歪扭扭地倒在车座上,手脚扭曲,站都站不起来。
司机吓得猛踩刹车,车子吱呀一声停在路边。
我看向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的阿浩。
他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求饶:“哥!我错了!我一时糊涂!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
上一世,我把他当亲弟弟。
这一世,他依旧选择当一条狗。
“我本来不想沾血。”
我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只想安安稳稳活着,守一片属于自己的净土。”
“可你们偏要把黑风,吹到我家门口。”
“那这风,就得由我来停。”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吹起衣角。
身后是背叛者的恐惧,眼前是更深的黑暗。
黑风堂既然敢来扰我的净土,那我不介意,先从他们身上,开刀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