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外的野草丛里,虫鸣被夜风掐断。
我没让车开到正门,半路就把吓得魂飞魄散的司机和阿浩赶了下去。两人连滚带爬,连回头看我一眼的胆子都没有,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我独自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火光在黑夜里一闪一灭。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扇铁门里,被黑风堂的人围殴到吐血,肋骨断了三根,差点活活冻死在水泥地上。那时候我还在喊兄弟,喊义气,喊到嗓子哑掉,只换来一顿更狠的踹打。
这一世,轮到他们怕了。
烟抽到一半,铁门里传来脚步声。
四五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汉子走了出来,为首的光头满脸横肉,叼着烟,眼神阴鸷地扫过来。
“小子,胆子不小,一个人还敢来?”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阿浩那废物呢?把你送过来就跑了?”
我弹掉烟灰,抬眼看向他。
“赵三刀。”我直接叫出他的名字,“你在黑风堂排行老三,手上沾过三条人命,抢过三个场子,逼死过一对夫妻。”
每说一句,光头的脸色就冷一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我本来不想碰你们黑风堂。”
“我不想杀人,不想放火,不想抢地盘。”
“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守一片干净地方。”
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可你们非要伸手过来。”
“非要把脏东西,泼到我头上。”
赵三刀被我这番话说得一愣,随即狂笑起来:“净土?小子,你混江湖跟我讲净土?在这一片,老子就是天,老子说干净,才干净!”
他一挥手,身后几人立刻握紧武器,围了上来。
“给我废了他!手脚打断,扔去喂狗!”
杀气扑面而来。
换做上一世的我,此刻早已慌了神。
但现在,我只是微微眯起眼。
前世十几年打杀拼出来的本能,早已刻进骨头里。
第一个冲上来的汉子刚挥起钢管,我侧身避开,反手一扣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钢管脱手,腕骨直接断了。
惨叫声还没出口,我已经侧身撞进第二个人怀里,肘尖狠狠砸在他胸口。
那人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半天爬不起来。
短短十几秒,围上来的人倒了一半。
赵三刀脸上的嚣张彻底消失,只剩下惊恐。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
这是一头从地狱爬回来的饿狼。
“你……你到底是谁?”
我一步步走近,脚下踩着散落的钢管,声音冷得像冰。
“我是来告诉你——”
“这一片,从今天起,不准再欺负普通人。”
“不准再设局坑人。”
“不准再把脏手,伸到我的地方。”
赵三刀被逼得连连后退,终于慌了,拔出腰间的短刀,疯了一样朝我刺来:“我杀了你!”
我眼神一寒。
侧身,夺刀,反手压下。
刀锋贴着他的脖子,只要再进一分,血就会溅出来。
赵三刀浑身僵住,连呼吸都不敢重。
“饶……饶命……”他声音发颤,再没有半分老大的气势,“黑风堂以后再也不惹你,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我看着他恐惧到极致的眼睛,心里没有半点快意。
我本来就不想沾血。
我要的从来不是打打杀杀,不是称王称霸。
我要的,只是一片不被打扰的净土。
我缓缓松开手,将短刀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滚回去告诉黑风堂老大。”
“我叫陈默。”
“从今天起,我不惹事,但事再敢惹我,你们黑风堂,就不用存在了。”
赵三刀连滚带爬,扶起地上的人,连武器都不敢捡,仓皇地钻进工厂,片刻后,几辆摩托车和旧轿车疯一样冲出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空旷的工厂门口,只剩下我一个人。
夜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又慢慢落下。
世界安静了。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把短刀,看了一眼,随手丢进旁边的臭水沟。
刀,我可以用。
但我不想再靠刀过日子。
黑风扰净土,那就以力止风。
恶人来犯境,那就以战止战。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
车灯亮起,照亮前方的路。
这一夜,我没有杀人,没有夺地盘。
但整个黑风堂,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陈默。
一个他们再也不敢轻易招惹的人。
车子发动,驶离这片充满血腥和阴暗的废墟。
前方,是渐渐泛白的天际。
我的净土,从今夜开始,真正有了第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