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可颂我吃完了。

很好吃。

这让我有点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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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种不太喜欢欠人情的人。不是小气，是觉得欠了就得还，还了就得来往，来往多了就得在乎，在乎了就麻烦了。所以我一般不随便收人东西。

但那块可颂我已经吃了。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空的外卖袋想了一会儿，决定先搞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路数。

我把他的身份证号复制出来，去查了一下。

是真的。

我又查了车牌。

也是真的。

我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来，去看他的朋友圈。没有屏蔽我，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吃饭、出行、偶尔一张风景，不发自拍，不秀，不晒，就是一个普通人过日子的样子。

我翻到最底下，找到了最早一条，是三年前，一张咖啡的照片，配了一句话：

"今天的咖啡有点苦。"

我：……

我把手机扣回桌上。

这个人，朋友圈风格是文艺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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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发来消息，问我咖啡合不合口味。

我回："还行。"

他说："可颂是那家店的招牌，你没提但我猜你会喜欢，猜对了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猜对了。但我不想让他知道猜对了。

我回："一般。"

他说："好，下次换一家试试。"

我：？

我以为他会追问，或者稍微失落一下，或者说"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他没有。就"好，下次换一家"，然后没了。

我坐在那里有点茫然。

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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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跟朋友吃饭，把这件事从头说了一遍。

朋友听完，筷子停在半空，说："所以你查了他身份证？"

我说："对。"

"查了车牌？"

"对。"

"翻了他三年前的朋友圈？"

"……信息收集是必要的。"

朋友把筷子放下，看着我，表情意味深长。

我说："你看我干嘛。"

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闲的。"

我决定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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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话题的方式是我把他的事情继续说下去，说到后来，我跟朋友说：

"我觉得我应该直接告诉他我是什么人，省得浪费时间。"

朋友说："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我很物质。要钱要陪伴，要当季的花、新品的咖啡、好吃的餐厅、新奇又可爱的玩具、适合我的护肤品、衣服、鞋子，还要帮我搭配。"

朋友沉默了一下，说："你这是要吓跑他？"

我说："我这是在陈述事实。"

朋友说："你发给他了么？"

我说："还没有。"

朋友说："你在等什么？"

我想了想，说："消化一下措辞。"

朋友看了我很久，说："你就是想看他怎么反应。"

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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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后我把那段话发给他了。

一字不差。要钱要陪伴，要花要咖啡要餐厅要玩具要护肤品要衣服要鞋子，还要帮我搭配。

发完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去倒了杯水，喝完，回来。

他回了。

"可以试着去做，不满意的地方随时说。"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没有拍胸脯，没有"全都答应"，没有"你怎么这么物质"，就是——我愿意试，你说哪里不好。

我把手机放下，抱着腿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然后我想到一个词。

打窝。

钓鱼之前往水里撒饵料，不求立刻钓到，就是让鱼慢慢习惯这里有吃的，习惯了，就不想走了。

我看了眼茶几上的手机。

我没有回复他。

但我也没有把他屏蔽。

物质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