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看见他，是在傻笑。

不是那种优雅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是那种眼睛都眯起来、牙全露出来、跟朋友说了个什么蠢笑话然后一起傻乐的笑。

我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我。

后来他说，就是那一刻。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那你眼光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加我微信的方式也很离谱。

是我朋友干的。我还没说话，她已经把我手机拿过去，调出二维码，往他面前一递，说"扫吧"。

我站在旁边，表情是这样的：？

他扫完，没有发"你好"，没有发表情包，直接发来一个文件。

我点开——是简历。

完整的简历。有照片的那种。

我以为我在面试。

简历下面跟着一串文字，密密麻麻，我大概扫了一眼：身份证号、存款大概多少、名下几套房、在哪里、几辆车、什么牌子、车牌号，最后附上了一句——

"以上信息可以去查真实性。"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发来第二条消息：

"你愿意试着跟我接触看看么？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很喜欢你的长相和性格。"

我把手机递给朋友。

"你看。"

她看完，抬头，表情跟我一样：？

我们同时说了同一句话："这是杀猪盘么？"

但杀猪盘不会给你身份证号。

这个道理是我后来想明白的。当时我只是觉得，这个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傻子，我还没判断出来是哪个。

他又发来一条：

"我拉你进个群，这几个是我朋友，你想了解什么可以问他们。"

我进群了。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好奇心。

我是那种看见写着"禁止翻开"的盒子、手会先动的人。

群里他的朋友们挨个做了自我介绍，客客气气的，没有人追问我，也没有人让我介绍自己。最后有人说了一句：

"突然被拉进来有点懵是正常的，不用有压力。"

我心想：你们排练过吧？

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第二天早上，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杯咖啡，旁边放着一个纸袋，背景是街边的早餐摊。

"你喝什么口味？我明天可以带给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甚至还没告诉他我在哪里上班。

他问："你在哪里上班？"

我想了三秒钟。

然后我把公司地址发过去了，顺手加了一行：

"拿铁，少糖，不要冰，喜茶对面那家，我比较挑，别家的不喝。"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心想，好，我们来看看。

一个正常人看到这里，应该会稍微顿一下的——我们认识还不到四十八小时，我直接把公司地址和口味发过去，潜台词明摆着：你不是说要送咖啡么，行，现在就送，送外卖也算，地址给你了，不送就别提。

他的消息三分钟后来了。

"好，明天几点到公司？"

我：？

我以为他会说"我亲自送"或者"外卖不够诚意"或者任何一种迂回——

他没有。他就问几点到。

我回："九点。"

他："好。"

然后没了。

第二天八点五十八分，外卖到楼下了。

拿铁，少糖，不要冰，喜茶对面那家。

还有一块我没提过但恰好喜欢吃的可颂。

我站在楼下取餐的时候盯着那个可颂看了很久。

我没问他怎么知道的。

有些事，问出来就没意思了。

直接发简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