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岫白是在阳光里醒来的。
深秋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暖意。他睁开眼,没有茫然,没有无措,只有一种早已刻入骨髓的平静。
他已经在这样的循环里,走了七年。
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两千五百多次遗忘,两千五百多次重新爱上。
他早已习惯,早已接受,早已把这份循环,当成了余生的全部意义。
余生皆为你。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起身,走向衣柜,拿出那两本笔记本。
动作从容,眼神温柔,不再像最初那样慌乱,那样崩溃,那样无措。
因为他知道,无论忘记多少次,无论重启多少次,他最终都会找到这本笔记,最终都会找到祝辞忧,最终都会重新爱上他。
这是宿命,是信仰,是余生唯一的方向。
他坐在地板上,翻开笔记。
一字一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像在听一个老朋友,讲述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故事。
可每一次读,依旧会心动,依旧会心疼,依旧会红了眼眶。
他读到自己写下的:
“我的余生,没有昨天,没有未来,只有今天,只有你。”
心,轻轻一暖。
是啊,他的余生,没有过去,没有长远的未来,只有每一个今天。
而每一个今天,都只为祝辞忧而活。
醒来,找你,读你,想你,爱你,写你,睡去,再醒来,再重复。
简单,枯燥,循环,无尽。
可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安心,最踏实,最有意义的生活。
因为每一个今天,他都能重新爱你一次。
每一个今天,他都能重新陪你一次。
每一个今天,他都能重新告诉你,我爱你。
余生皆为你,
岁岁常相见。
他走到客厅,打开那个藏满温柔的柜子。
旧物依旧,清香依旧,温柔依旧。
他一件一件,轻轻抚摸,像在抚摸爱人的脸颊,像在触摸一段温暖的时光。
他拿起祝辞忧的日记,轻轻翻开。
那些温柔的字迹,像一束光,照亮他所有空白的日子。
“我的小笨蛋,我会永远爱你。”
季岫白轻轻笑了,眼角却带着泪。
“我知道,辞辞,我一直都知道。”
“你爱我,从过去到现在,从未变过。”
“我爱你,从今往后,余生所有,只为你。”
他穿上那件米白色针织衫,围上那条灰色围巾。
温暖包裹全身,像被爱人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祝辞忧留给他的,最踏实的安全感。
是他余生,最温暖的依靠。
他走到厨房,冲一杯不加糖的豆浆。
清淡的豆香,是祝辞忧最喜欢的味道。
也是他余生,最熟悉的味道。
他慢慢喝着豆浆,坐在阳光里,安静地想你。
没有崩溃,没有大哭,没有绝望。
只有温柔,只有安心,只有平静的思念。
因为他知道,余生很长,可每一分,每一秒,都属于你。
因为他知道,遗忘会来,可每一次,都会重新爱上你。
因为他知道,生死相隔,可每一刻,心都紧紧相依。
余生皆为你,
万事皆可期。
可期的不是未来,不是重逢,不是相见。
可期的是每一个今天,
可期的是每一次重新爱上,
可期的是每一次对你说,我爱你。
他走到墓园,蹲在祝辞忧的墓碑前。
阳光落在照片上,少年笑靥浅浅,温柔依旧。
“辞辞,我来了。
今天我很好,
穿了你留给我的衣服,
喝了你最喜欢的豆浆,
安安静静,想了你一整天。
我的余生,
没有别的追求,
没有别的愿望,
没有别的牵挂。
只有你。
余生皆为你,
岁岁,年年,
日日,夜夜,
都只为你。
我会好好活着,
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记住你,
好好爱你。
不让你担心,
不让你牵挂,
不让你在另一个世界,
为我难过。
你放心,
我会很好,
因为我的余生,
全都是你。”
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像是少年温柔的回应,
像是一句无声的“我也是”。
季岫白拿起笔,在笔记上写下:
**“辞辞,今天我终于明白。
我的余生,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今天。
而我的每一个今天,都只为你。
余生皆为你,
醒来是你,
梦里是你,
眼底是你,
心底是你,
文字是你,
思念是你,
全世界,都是你。
七年很短,短到我还没读懂你所有的温柔;
七年很长,长到我已经习惯了每天爱你。
余生更长,
长到我可以用一辈子,
去记住你,
去爱你,
去等你。
遗忘是我的日常,
爱你是我的信仰,
想你是我的习惯,
等你是我的余生。
余生皆为你,
不问归期,
不问距离,
不问生死,
不问时光。
只问你,
是否知道,
我有多爱你。
答案是:
余生所有,
全部是你。
一生一世,
永不分离。”**
笔落下,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季岫白轻轻合上笔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碑上。
余生皆为你。
这是他对祝辞忧,最坚定的承诺。
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信仰。
遗忘不可怕,生死不可怕,孤单不可怕。
因为他的余生,
每一分,每一秒,
都只为那个,叫做祝辞忧的少年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