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小皇帝攻x异姓摄政王皇叔受(23)

御书房内药香弥漫，太医们围在榻前急得满头是汗，轮番诊脉后却只能频频摇头，原本笃定的汤药灌下去大半，黎郁身上的高热非但没退，反倒烧得更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嫣红，呼吸急促，整个人昏昏沉沉陷在被褥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林七夜守在榻边，手心始终贴着黎郁滚烫的额头，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看着太医们束手无策的模样，他攥紧了拳，声音冷得发颤，却又带着藏不住的慌：“一群废物！连个风寒高热都治不好，朕养你们何用！”

　　众太医吓得纷纷跪地叩首，无人敢应声，实在是黎郁的病症来得蹊跷，风寒裹挟着体虚气弱，再加上情志骤变引发的内火交织，寻常退烧药石根本压不住，他们穷尽所学，也只能勉强稳住脉象，退不了烧便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殿内气氛凝滞到极点时，殿外传来内侍通传的声音，太后提着一只描金药箱，带着两名贴身宫女快步走了进来，一身素色宫装，步履匆匆，脸上少了往日的温婉，多了几分急切。

　　“都起来吧，哀家知道你们尽力了。”太后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榻边，伸手轻轻探了探黎郁的额头，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林七夜，“皇儿莫慌，哀家这里有秘传的降温药，是当年先皇御用的方子，药效温和却极管用，快让人取温水来。”

　　林七夜几乎是立刻应声，内侍们手脚麻利地备来温水，太后亲自打开药箱，取出一小瓶乳白色的药膏，指尖蘸取后细细抹在黎郁的额头、颈侧、手腕等脉门之处，药膏清清凉凉，一触到滚烫的皮肤便缓缓化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没过片刻，黎郁急促的呼吸便稍稍平缓了些，眉头也松开了些许。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黎郁身上的高热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不再像方才那般烫人，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林七夜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气，可转头看向太后时，眼底又涌上又气又恼的情绪，压低声音埋怨：“母后，您这次可真是害惨我了！若不是那壶温情酒里加了东西，阿郁也不会劳累受惊，更不会烧成这样，儿臣方才……方才都快吓死了。”

　　太后听着他的埋怨，非但没恼，反倒掩唇轻笑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压低声音回怼：“哀家可没强迫你们喝，早前就说过这酒暖心，是你们自己没细想其中门道，欢欢喜喜饮了下去，如今出了状况，反倒来怪哀家？”

　　林七夜一时语塞，脸颊涨得通红，明明是太后暗中推波助澜，可偏偏道理还被她占了，只能攥着黎郁的手，又气又羞，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太后瞧着他窘迫的模样，笑意更浓，微微倾身，凑到林七夜耳边，声音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几分长辈的打趣：“哀家的皇儿长大了，怎么样，昨夜感觉不错吧？母后那边，还等着听你细说呢，往后若是需要，母后这儿还有不少好东西……”

　　这话还没说完，榻上忽然传来一声轻浅的咳嗽声，带着刚退烧后的沙哑虚弱，硬生生打断了太后的耳语。

　　黎郁缓缓睁开了眼，睫毛轻颤，眼底还带着刚醒的朦胧，脸颊却因为太后那句没说完的话，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连耳根都烫了起来。他虽昏沉，却也断断续续听见了太后的打趣，又羞又无奈，只能轻咳两声，示意太后别再往下说。

　　太后看着黎郁醒转，又羞得这般模样，顿时笑得眉眼弯弯，也不再打趣，直起身子收敛了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黎郁的胳膊，语气温和下来：“醒了就好，烧退了便无大碍，往后可得好好调养身子，别再让皇儿担惊受怕了。”

　　黎郁虚弱地眨了眨眼，看向身旁紧紧攥着他手的林七夜，少年眼底满是红血丝，眼下泛着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守着他，心头一暖，又想起方才太后的话，脸颊更烫，只能轻轻颔首，低声道：“谢太后……赐药相救。”

　　林七夜见黎郁醒了，所有的气恼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只顾着凑上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满是心疼：“阿郁，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要不要再喝些温水？”

　　看着眼前两人眼底藏不住的情意，太后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打扰他们独处，抬手示意殿内的太医与内侍全都退出去，自己也提着空药箱缓步离开，走到殿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给林七夜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惹得林七夜又是一阵脸红。

　　御书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相对，黎郁靠在软枕上，身子还有些虚弱，看着林七夜满脸的心疼与羞涩，再想起太后的打趣，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低声嗔道：“都怪你，方才被太后听了去，还那般打趣……”

　　林七夜顺势握住他的手，贴在脸颊边，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哪里还顾得上害羞，连连点头认错：“是是是，都怪我，往后我一定乖乖的，再也不闹得你累着，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榻边，温暖而柔和，高热褪去的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彼此相守的温柔，昨夜的荒唐与清晨的慌乱，都化作此刻紧紧相依的心安，太后的打趣虽羞人，却也实实在在，让他们跨过了最后一道隔阂，再也没有什么能将彼此分开。

　　殿内的药香渐渐淡去，换成了清甜的蜜水气息。黎郁退了烧，人虽醒了，身子依旧虚软无力，稍稍一动便觉得腰酸乏力，连抬手都费力气。林七夜看在眼里，疼在心底，昨夜的自责与慌乱还未散去，此刻索性把所有朝政暂且搁在一边，完完全全守在软榻边，半步都不肯离开。

　　他是九五之尊，素来是旁人伺候、百官俯首，可如今在黎郁面前，所有帝王的架子、身份的尊卑，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内侍想要上前伺候，却被林七夜直接挥手屏退，语气坚定得不容置喙。

　　“你们都出去，没有朕的吩咐，不准进来。”

　　内侍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逆，只得轻手轻脚退下，将整座御书房留给两人。

　　黎郁靠在软枕上，看着少年帝王挽起明黄龙袍的袖口，露出一截干净纤细的手腕，心里又暖又涩，忍不住轻声开口：“陛下，不必如此，臣……可以自己来。”

　　林七夜正拧着温软的布巾，闻言回头，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走到榻边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掀开一点被褥，替黎郁擦拭脸颊、脖颈与手腕。他的动作生涩却仔细，力道轻得像羽毛，生怕弄疼了对方半分。

　　“陛下身份尊贵，怎能做这些伺候人的事……”黎郁喉间发哑，想要抬手阻止，却被林七夜轻轻按住。

　　“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陛下。”林七夜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温柔又认真，“我是阿夜，是你的人。你为我撑了三年江山，为我忍了三年流言，如今不过是生了一场病，我亲自照顾你，难道不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黎郁还带着浅淡红痕的颈侧，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自责：“是我没照顾好你，让你烧成那样，现在我多做一点，心里才能好受些。你就让我伺候你，好不好？”

　　黎郁看着他眼底的恳切与疼惜，心头一软，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轻轻点头，任由他摆弄。

　　林七夜立刻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像是得了天大的准许。他先是细心替黎郁擦净身体，又亲自去小厨房端来早已炖好的清粥，粥熬得软糯绵密，温度刚刚好，不烫口也不凉。他没有用内侍，自己端着白瓷碗，拿着小银勺，一勺一勺轻轻吹凉，再递到黎郁唇边。

　　“阿郁，张口。”

　　黎郁脸颊微烫，长这么大，从未有人这般喂过他，更何况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微微张口，咽下温热的粥，甜香顺着喉咙滑进心底，暖得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一碗粥喂完，林七夜又细心用帕子擦干净他的唇角，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分不耐，更没有半分帝王的骄矜。从前连衣袍都要内侍打理的少年天子，如今端水、擦身、喂饭、盖被，样样做得笨拙却用心，每一个动作都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黎郁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昨夜一夜未眠，守了自己整整一宿，心里揪得发疼，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眼下的青黑：“你也去歇会儿，别累着自己。”

　　“我不累。”林七夜立刻摇头，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等你安稳睡一觉，我再歇。你现在身子虚，我得守着你。”

　　他怕黎郁夜里再发热，怕他翻身扯到酸痛的腰，怕他口渴没人管，哪怕自己困得眼皮打架，也强撑着精神，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

　　白日里，林七夜便坐在榻旁小凳上，一手握着黎郁的手，一手翻看奏折，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偶尔抬头看向榻上的人，眼神便软得一塌糊涂。黎郁闭目养神时，他便轻轻替他揉着酸胀的腰腹，动作轻缓有度，一点点驱散那股酸软感。

　　黎郁舒服得轻叹一声，睁开眼便撞进少年温柔的目光里，心底满是暖意。

　　他曾为了君臣之礼刻意疏远，曾为了帝王清誉忍痛推开，可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人，从来不是只需要他辅佐的君主，而是会为他放下身段、为他心疼、为他亲力亲为照顾一切的心上人。

　　什么流言，什么规矩，什么身份，在这样的真心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傍晚时分，黎郁想起身小解，刚微微一动，林七夜便立刻察觉，连忙伸手扶住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黎郁一惊，慌忙搂住他的脖颈，脸颊瞬间通红：“阿夜，我自己可以……”

　　“你身子没力气，别逞强。”林七夜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笃定又温柔，“我抱你去，放心，有我在。”

　　他抱着怀中人，脚步稳而轻，动作小心得像是抱着稀世珍宝。全程没有唤任何人，亲自安顿好一切，再小心翼翼把人抱回软榻，盖好锦被，掖好被角。

　　黎郁靠在榻上，脸颊烫得厉害，却也甜得心头发软。他看着林七夜忙前忙后的身影，看着那个曾经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少年，如今已然长成能为他遮风挡雨、亲自照料他一切的依靠，眼眶微微发热。

　　林七夜回来时，见他眼眶泛红，以为是他身子又不舒服，顿时慌了神，连忙伸手探他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还是哪里疼？”

　　黎郁摇摇头，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轻而软，带着满满的依赖：“没有，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林七夜浑身一僵，随即轻轻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照顾你，一辈子都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