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小皇帝攻x异姓摄政王皇叔受(8)

捷报传遍天下的第三日，皇宫设宴于凝晖殿，一来犒劳凯旋的将士，二来接见匈奴派来的求和使者，满朝文武与宗室勋贵皆受邀赴宴，宫灯高悬，丝竹绕梁，一派盛景。

　　暮色四合时，凝晖殿内早已摆开数十桌宴席，鎏金食盘盛着珍馐美味，白玉酒壶斟着佳酿琼浆，文武百官按品阶落座，衣袂翻飞间，金饰玉珰碰撞出细碎声响。林七夜身着明黄织金龙袍，端坐于主位之上，少年人经此一战，眉眼间更添沉稳威仪，不再有半分稚气。黎郁立在他身侧下手的首位，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挺拔，墨发高束，面容清俊，周身气息依旧沉稳，只是在殿内的热闹中，多了几分柔和。

　　赤颜一身银红相间的锦袍，坐在武将之列的首位，身旁的月临身着粉霞罗裙，指尖轻轻攥着她的衣袖，眼底满是欢喜与骄傲，时不时凑到她耳边低语，赤颜侧头倾听，冷艳的眉眼间漾着浅淡温柔，与身旁喧闹的武将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和谐无比。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匈奴求和使者到——”

　　喧闹的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目光皆投向殿门。匈奴使者一行五人，身着胡地服饰，腰束金玉带，神色恭敬地走入殿中，对着林七夜躬身行礼，用生涩的中原话道：“匈奴使者，参见大靖皇帝陛下，愿陛下圣体安康，江山永固。”

　　“免礼。”林七夜抬手，声音平淡无波，“尔等远道而来，为的是求和之事？”

　　“正是。”为首的使者躬身道，“我部大败，深知大靖天威，愿向大靖称臣，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只求陛下开恩，允我部休养生息，永结秦晋之好。”

　　“匈奴屡次犯我边境，烧杀劫掠，如今战败便求和，未免太过轻易。”黎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若想求和，便需拿出诚意，并非一句称臣便可了事。”

　　使者闻言，面露惶恐，连忙道：“摄政王所言极是，我部备下厚礼，献于陛下与摄政王，另有胡地舞女十二名，皆是能歌善舞之辈，愿献于陛下，娱情助兴，略表诚意。”

　　说罢，使者拍了拍手，殿门处立刻走入十二名胡地舞女，皆身着艳丽的胡地衣裙，头戴珠玉冠饰，身姿窈窕，眉眼含情，随着悠扬的胡乐响起，旋即翩翩起舞。舞步轻盈灵动，腰肢婉转如柳，金铃随动作轻响，与丝竹之声交织，殿内众人目光皆被吸引，不少官员面露欣赏之色。

　　林七夜坐在主位，目光淡淡扫过舞女，并无半分流连，只落在身侧的黎郁身上。他见黎郁垂眸看着案上的酒杯，眉眼间并无波澜，显然对这些舞女毫不在意，心底竟悄悄松了口气，连带着唇角都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黎郁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来，眉梢微挑，似有询问。林七夜连忙收回目光，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掩饰住心底的异动，耳尖却悄悄泛上浅红。这三年来，他早已习惯留意黎郁的一举一动，哪怕是这般细微的神情变化，也能让他心绪起伏。

　　舞女的舞蹈渐入佳境，胡乐愈发激昂，舞女们身姿旋动，衣袂翻飞，像一朵朵盛放的异域繁花。匈奴使者看着殿内众人的反应，面露得意，躬身向林七夜道：“陛下，这些舞女皆是我部精挑细选的美人，愿留在宫中，侍奉陛下左右，还望陛下笑纳。”

　　林七夜放下酒杯，目光冷了几分，淡淡道：“大靖国泰民安，人才辈出，何须靠胡地舞女助兴。尔等既真心求和，便该拿出实际诚意，割让甘州以西三城，归还劫掠的百姓与财物，岁岁进贡良马千匹，粮食万石，若能做到，朕便允尔等求和。”

　　此言一出，匈奴使者面露难色，却不敢反驳，只得躬身道：“臣遵陛下旨意，即刻回禀首领，定按陛下要求行事。”

　　林七夜微微颔首，不再看他，抬手道：“歌舞罢了，继续设宴。”

　　太监高声唱喏，舞女们闻言，缓缓退下，丝竹之声转而换成中原雅乐，殿内的热闹再次恢复，百官举杯相庆，敬帝王，敬摄政王，敬凯旋的赤颜将军，觥筹交错，笑语欢声。

　　月临凑到赤颜耳边，小声道：“赤姐姐，那些胡地舞女虽好看，却不及你半分英姿。”

　　赤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殿下说笑了。”

　　不远处的主位上，林七夜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眼底泛起暖意，又侧头看向黎郁，见他正与身旁的户部尚书商议着战后粮草安置之事，神情专注，指尖轻轻敲着桌案，模样认真。林七夜静静看着他，心底满是安稳。

　　这场宴会，既是庆功，亦是立威，少年帝王以雷霆手段定下求和条件，震慑匈奴，也让满朝文武彻底明白，这位帝王早已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而他与黎郁之间，君臣相得，携手并肩，成了大靖江山最稳固的基石。

　　黎郁商议完毕，抬眼便对上林七夜的目光，少年眼中的炽热与温柔毫无掩饰，在宫灯的映照下，像盛满了星光。黎郁心头微顿，随即淡淡一笑，举杯向他示意。林七夜立刻回以一笑，举杯饮尽杯中酒，清甜的酒液滑入喉间，却不及心底的甜意浓郁。

　　殿内灯火璀璨，乐声悠扬，酒香与花香交织弥漫。武将们高声谈笑，文臣们浅吟低酌，月临与赤颜相偎相依，林七夜与黎郁遥遥相望，一切都显得安稳而美好。

　　匈奴求和的尘埃落定，边境迎来太平，深宫之中的情意，也在这盛世欢歌里，悄然生长，细水长流。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默默的陪伴与守护，在这江山万里的繁华背后，藏着最动人的温柔。

　　匈奴使者躬身应下割地进贡的条件，面上却仍存着几分不甘，抬眼看向林七夜，又扫过殿内端坐的黎郁，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恭敬：“陛下圣明，我部定然遵旨照办。只是此次求和，除了敬献厚礼，首领还另有一重心意，愿将掌上明珠阿古拉公主送入大靖，求配大靖贵人，结秦晋之好，永固两国邦交。”

　　此言一出，殿内的丝竹之声骤然停了，满殿文武皆是一愣，随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匈奴求亲并非稀奇事，可此番竟是送公主来“求驸马”，且未明说驸马人选，其意显然是想攀附大靖最有权势之人，要么是帝王，要么是摄政王。

　　林七夜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紧，杯沿抵着唇瓣，却未饮酒，目光冷冽地扫过匈奴使者，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愠怒。他余光瞥向身侧的黎郁，见对方依旧垂眸静坐，神色淡然，仿佛此事与他无关，可少年帝王心底却莫名揪紧，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月临也停下了与赤颜的低语，皱着眉看向匈奴使者，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的不满：“你家公主远嫁，本是大事，却这般仓促提及，未免太过失礼。何况我大靖贵人岂是随意挑选的，岂容你等拿来做交易？”

　　赤颜伸手轻轻按住月临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落在匈奴使者身上，冷艳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审视，声音清冽：“使者既说求配贵人，不知贵部首领，心中属意何人？”

　　使者闻言，立刻躬身笑道：“阿古拉公主貌美聪慧，能歌善舞，深得首领宠爱，自然要配大靖最尊贵之人。陛下乃九五之尊，若陛下愿纳公主入后宫，我部自然欣喜；若陛下无意，摄政王功高盖世，貌比潘安，亦是最佳人选，只求摄政王不弃，纳公主为妃，永结两姓之好。”

　　这话倒是说得直白，直接将人选摆在了台面上，既捧了帝王，又捧了摄政王，却也将两人推到了风口浪尖。满殿文武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主位的林七夜与下手首位的黎郁，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七夜放下酒杯，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叩，发出清脆的声响，殿内的寂静更甚。他抬眼看向匈奴使者，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朕身为大靖帝王，后宫之事关乎国体，岂容外族置喙？何况朕志在江山，暂无扩充后宫之意。”

　　一句话便回绝了自己纳妃的可能，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黎郁身上。匈奴使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转向黎郁，躬身道：“摄政王乃国之柱石，青年才俊，阿古拉公主与摄政王乃是天作之合，还望摄政王应允。”

　　黎郁终于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匈奴使者身上，神色依旧淡然，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他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在灯火下泛着沉稳的光泽，躬身向林七夜行礼，再转向使者，声音低沉平稳：“使者谬赞了。臣乃大靖摄政王，身负辅政之责，一心为国，从未有过成家之念。何况臣乃异姓王，与外族公主联姻，恐惹朝野非议，于两国邦交无益，此事断不可行。”

　　他的回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既摆明了自己的立场，又以“朝野非议”为由，堵死了使者的后路。匈奴使者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面露难色，却又不敢反驳，只得躬身道：“这……摄政王此言，倒是让臣难以回禀首领了。”

　　“此事无需使者费心。”林七夜开口，打断了使者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匈奴若真心求和，便守好割地进贡的约定，联姻之事，休要再提。阿古拉公主远道而来，朕会派人安置在京中驿馆，待边境事宜安定，便送公主返回匈奴。”

　　少年帝王的态度坚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匈奴使者见状，知道再强求也无用，只得躬身应下：“臣遵陛下旨意。”

　　一场看似精心策划的求亲，终究落了空。殿内的丝竹之声再次响起，却不复先前的欢快，文武百官看着主位上的帝王与身侧的摄政王，心中各有思量。无人不知，摄政王黎郁手握重权，却始终孑然一身，如今连匈奴公主都断然回绝，显然是真的无心成家；而帝王林七夜，不仅回绝了纳妃，更是在匈奴使者提及黎郁联姻时，语气间的不悦显而易见，这般君臣相护，倒是前所未见。

　　月临悄悄松了口气，凑到赤颜耳边，小声道：“还好黎皇叔回绝了，那匈奴公主一看就心思不单纯，哪里配得上黎皇叔。”

　　赤颜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黎郁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敬佩。这位摄政王，始终守着臣节，心无旁骛，这般定力，世间少有。她转头看向月临，眼底漾起温柔，轻声道：“殿下放心，摄政王心中自有分寸。”

　　主位上，林七夜看着黎郁重新落座，心底的揪紧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欢喜。他方才几乎要按捺不住心底的情绪，生怕黎郁应允了这门婚事，还好，他回绝了，干脆又坚定。少年帝王端起酒杯，朝着黎郁的方向，遥遥一举，眼底的炽热与庆幸，毫无掩饰。

　　黎郁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也举杯回敬。两杯清酒，隔着满殿的文武百官，隔着君臣之礼，却在眸光交汇的瞬间，传递着彼此都懂的心意。

　　宴会继续进行，只是气氛已然不同。武将们依旧高声谈笑，却不再提及匈奴联姻之事；文臣们浅酌低吟，心思却更多地放在了帝王与摄政王的关系上。唯有月临与赤颜，依旧相偎相依，低声说着体己话，不受外界纷扰；林七夜与黎郁，也依旧端坐席间，处理着席间的琐事，只是彼此间的距离，仿佛又近了几分。

　　宫灯高悬，映得殿内灯火通明，酒香与花香交织，乐声悠扬，却再也压不住少年帝王心底翻涌的情意，也挡不住摄政王眼底偶尔流露的温柔。

　　匈奴的求和与求亲，终究成了这场庆功宴上的一段小插曲，却让深宫之中的那份隐秘情意，在无声的试探与守护中，悄然升温。江山万里，盛世太平，而藏在这繁华背后的温柔，也在细水长流的时光里，慢慢沉淀，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