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甲胄的寒光映着国库方向的火光,洛轻芝盯着玥柒蓉掌心残留的“桂香”二字,忽然抓起那半块桂花玉佩往鼻尖凑——除了熟悉的熏香,竟还藏着一丝极淡的霉味,像是长期被封在潮湿的木匣里才会染上的气息。
“刘太医,”她忽然转向仍在发抖的中年太医,“你上个月领解药时,是不是见过‘尘心匣’?”
刘太医脸色一白,结结巴巴道:“是、是见过……那日去国库对账,见看守的老太监正擦拭那匣子,说、说里面除了废后遗物,还有先皇亲题的字条……”
“字条写了什么?”洛轻芝追问。
“好像是……‘桂落北境,尘归故里’……”刘太医话音刚落,姬离飇突然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惶。
洛轻芝心头一动,这八个字分明指向洛轻婉她娘的身世——若她与北狄有关,那“牵机引”的毒源,会不会也来自北境?
正思忖间,暗卫匆匆捧来一件烧得半焦的锦盒,盒底刻着“尘心”二字:“阁主,这是从国库废墟里找到的,里面的东西不见了,只剩这个!”锦盒内侧沾着几片焦黑的花瓣,凑近了能闻到与玉佩上相同的冷香。
玥柒蓉咳着喘道:“那花瓣……是北狄的‘寒桂’,只有极寒之地才长,花瓣有毒,混入熏香……能催发‘牵机引’……”
“所以皇娘的毒,不是慢慢渗的,是有人长期用寒桂熏香?”洛轻芝猛地看向庭院角落那株半枯的桂树——昨夜黑影躲在树后,树底的泥土里,分明混着些细碎的黑色花瓣。
此时宫门外传来喧哗,北狄使者的怒吼声隐约可闻:“墨朝连女帝都护不住,还敢称大国?若今日见不到女帝,我北狄铁骑即刻踏破城门!”
禁军将领急得额头冒汗:“阁主,怎么办?使者带了三百亲兵,个个带刀,硬闯的话……”
“让他们进来。”洛轻芝突然开口,将半块玉佩塞进袖中,“正好让他们看看,墨朝女帝还没死,墨朝的储君,也不是好惹的。”
姬离飇猛地抬头:“阁主不可!他们定是来试探虚实的,您若……”
“我若什么?”洛轻芝瞥他一眼,“若我露了怯,才正中他们下怀。姬离飇,你去备车,我带皇娘去偏殿见他们。”
系统在脑海里急喊:“宿主!太冒险了!北狄使者里有个叫巴图的,原书里是个用毒高手,当年洛轻婉她娘的‘牵机引’就是他给的!”
洛轻芝没理会系统,扶着玥柒蓉往外走时,故意撞了姬离飇一下。袖中的玉佩滑出半寸,她瞥见他喉结滚动,目光在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移开——那眼神里,除了惊惶,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偏殿内,北狄使者个个面露倨傲,为首的络腮胡大汉盯着被扶进来的玥柒蓉,冷笑一声:“女帝这模样,怕是撑不过今夜了吧?不知洛帝姬可有兴趣……与我北狄和亲?”
洛轻芝将玥柒蓉扶到榻上,转身时袖口滑落一片寒桂花瓣,恰好落在使者面前的案几上。大汉瞳孔微缩,随即又恢复如常:“帝姬这是……想用花瓣招待我等?”
“不敢。”洛轻芝笑了笑,捡起花瓣捻碎,“只是想让使者看看,这北境寒桂,为何会出现在我墨朝皇宫。”
大汉脸色微变:“帝姬说笑了,这不过是普通桂花……”
“哦?”洛轻芝忽然提高声音,“那为何这花瓣的毒,与当年毒死先皇后的‘牵机引’同源?为何使者您的靴底,沾着和国库废墟里一样的焦土?”
大汉猛地拍案而起,腰间的佩刀瞬间出鞘:“你找死!”
就在此时,玥柒蓉突然咳了一声,从袖中摸出半块玉佩——竟与洛轻芝那半块严丝合缝!“巴图,你以为……先皇当年为何留你一命?”
被唤出名字的大汉脸色煞白,盯着两块合二为一的玉佩,上面刻着的狼首衔桂图,与北狄皇室的暗记分毫不差。
洛轻芝忽然明白,玥柒蓉早就知道真相。这半块玉佩,这“尘心匣”,甚至姬离飇的摇摆不定,都是皇娘布下的局,就等北狄自己露出马脚。
可她没算到,巴图突然从怀中掏出个瓷瓶,狠狠砸在地上:“既然被识破,那就同归于尽!这殿里的香,已混了寒桂毒!”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洛轻芝扶住头晕目眩的玥柒蓉,余光瞥见姬离飇不知何时挡在她们身前,玄色衣袍上渗出血迹——他竟用身体挡住了飞溅的瓷片,而那些碎片上,沾着的不是毒药,是北狄特有的迷药。
这又是谁设的局?巴图手里的,究竟是毒还是幌子?
偏殿外传来暗卫的惊呼,洛轻芝在意识模糊前,只听见玥柒蓉在她耳边低语:“小心……那个老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