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离飇的尸体被抬走时,洛轻芝瞥见他靴底沾着的湿泥,混着几星点青苔——御花园那口老井的井台边,正是这种滑腻的青苔。她攥着那半片写有“寒桂生于御花园井中”的残纸,忽然想起昨夜黑影摔跌时,裙摆扫过井台的声响。
“去把老陈太监带来。”洛轻芝对暗卫吩咐,目光扫过被押跪在地上的巴图,“搜他身上的东西,尤其是贴身物件。”
暗卫很快从巴图怀中翻出个油布包,打开时一股腥气扑面而来——里面竟是几块风干的寒桂根茎,根茎上刻着极小的北狄文字。系统在脑海里急道:“宿主!这是北狄皇室的‘血契’,用活人血喂养的寒桂,能让‘牵机引’毒发时毫无征兆!”
洛轻芝指尖捻起一块根茎,果然摸到细密的针孔,像是被反复注射过什么。这时,两个暗卫架着老陈太监进来,那太监佝偻着背,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见到玥柒蓉就扑通跪下:“女帝饶命!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洛轻芝将残纸扔到他面前,“那你每日往井里投的是什么?”
老陈太监的脸瞬间灰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巴图突然冷笑:“陈公公何必装蒜?当年若不是你把‘牵机引’的秘方交给我母妃,她怎会被赐死?如今你帮我毒杀女帝,不就是想替她报仇?”
“报仇?”玥柒蓉忽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威严,“你可知陈忠当年是先皇亲选的暗卫,专司监视你母妃?”
老陈太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女帝……您早就知道?”
“若不知道,怎会让你在御药房待这么久?”玥柒蓉咳了两声,“你往井里投的寒桂籽,我早就让暗卫换了无毒的品种,你喂养的那些毒桂,如今都在国库的废墟下烧着呢。”
洛轻芝这才明白,皇娘看似被动,实则早有防备。她转向老陈太监:“但你给皇娘的‘安神香’里,确实掺了寒桂碎屑,这点你抵赖不掉。”
老陈太监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锣:“是又如何?洛轻婉她娘当年待我恩重如山,她被赐死那天,托我照顾婉小姐,我怎能看着她被你们洛家踩在脚下?”
“所以你就借巴图的手,既想毒杀皇娘,又想嫁祸洛轻婉?”洛轻芝挑眉,“可你就不怕北狄事后卸磨杀驴?”
老陈太监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时暗卫匆匆来报:“阁主,在老陈太监的住处搜出这个!”暗卫呈上的是个木盒,里面放着枚褪色的玉佩,竟与洛轻芝那枚是同一块玉料,只是上面刻的是“婉”字。
“这是……”洛轻芝忽然想起原书里的细节,洛轻婉她娘临终前,曾将一对玉佩分别给了女儿和忠仆。
“这是婉小姐满月时,她娘给我的。”老陈太监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本想帮她夺回帝位,可巴图说……只要女帝一死,就拥立婉小姐为傀儡,墨朝迟早是北狄的……”
他话没说完,巴图突然啐了一口:“蠢货!我母妃当年就是被你这种墙头草害死的!这玉佩上的毒,你以为是给女帝准备的?”
洛轻芝猛地看向手中的玉佩,果然在“离尘”二字的刻痕里摸到些粉末,凑近鼻尖一闻,正是“牵机引”的淡苦气息。原来这玉佩才是真正的毒源,寒桂熏香不过是引子。
此时,偏殿外传来喧哗,暗卫进来禀报:“阁主,洛轻婉趁乱逃了,还带走了青竹派的几个余党,留了这个在牢门上。”暗卫递来的是块烧焦的布,上面用血写着“井中另有乾坤”。
洛轻芝心头一动,看向御花园的方向。老陈太监投的寒桂籽或许是假的,但洛轻婉特意留下这句话,难道井里真藏着什么?
玥柒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去看看吧,有些事,总得有个了结。”
洛轻芝转身往外走时,瞥见老陈太监望着那枚“婉”字玉佩,眼里闪过一丝决绝,趁暗卫不备,竟一头撞向廊柱。血溅在玉佩上的瞬间,她忽然注意到玉佩内侧刻着的小字——“母妃藏于井底”。
看来这口老井里的秘密,比她想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