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半枚玉佩

老太医的银针刚刺入玥柒蓉心口大穴，她喉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呕出的血沫溅在明黄的衣襟上，像极了被揉碎的残阳。洛轻芝攥着那半块桂花玉佩，指腹反复摩挲着“离尘”二字——姬离飇母亲的名字，竟与先皇当年御赐的“净尘”宫牌只差一字，这绝非巧合。

“姬离飇，”洛轻芝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你母亲入葬时，穿的是不是绣着桂花的素裙？”

跪在地上的人影猛地一僵，玄色衣料下的脊背绷得笔直，过了许久才哑声道：“是。那是……主子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主子？”洛轻芝挑眉，余光瞥见刘太医悄悄往廊柱后缩，“你是说洛轻婉的母亲？”

姬离飇没应声，额头抵着青砖的力道却重了几分，指节抠进地面，渗出血珠。这时系统突然在脑海里炸响：“宿主！查到了！当年洛轻婉她娘被赐死时，怀里揣着半块桂花玉佩，另一半据说被先皇收进了国库！”

洛轻芝心头一震，猛地看向石桌上的玉佩——这半块的断口处，分明有新鲜的磨损痕迹，像是不久前才被人从整玉上掰下来的。

“刘太医，”她忽然转向那个抖如筛糠的中年太医，“御药房的‘牵机引’解药，是不是上个月就少了一份？”

刘太医的脸“唰”地白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阁、阁主饶命！是……是姬统领说女帝近来心绪不宁，怕毒发时来不及，让属下提前领了一份备着，谁知……”

“谁知解药早就被掉了包？”洛轻芝接过暗卫递来的药箱，打开时果然闻到一股杏仁味——那是“牵机引”解药最忌讳的配伍，混入分毫便会催毒攻心。她忽然看向姬离飇：“你亲随的尸体，找到了吗？”

姬离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还没有……”

“不必找了。”洛轻芝将药箱踢到他面前，“他要么是替死鬼，要么早就带着真解药跑路了。而你，故意让他守着药炉，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见‘姬离飇的人动了手脚’，对吗？”

玥柒蓉突然抓住洛轻芝的手腕，气若游丝道：“轻芝……别追了……那半块玉佩……在国库的‘尘心匣’里……”

“尘心匣？”洛轻芝一愣，原书里提过那个匣子，说是先皇用来存放废后遗物的，却没提过里面有玉佩。

正说着，廊外突然传来甲胄相撞的脆响，一队禁军鱼贯而入，为首的将领抱拳道：“女帝，兵部急报，北狄使者已到宫门外，说要亲眼见您……”

“见我？”玥柒蓉咳出一口血，眼神却亮了几分，“他们是想亲眼看看，墨朝女帝是不是快死了……”

洛轻芝突然注意到将领腰间的令牌，青铜面上刻着的狼图腾，竟与假圣旨上那枚错刻的“七”字边缘纹路重合。她猛地想起系统提过的细节——北狄皇室的暗记，正是狼首衔桂。

“姬离飇，”洛轻芝俯身，将玉佩按在他面前的青砖上，“你母亲当年收尸时，是不是从洛轻婉她娘怀里摸出过一块狼形玉坠？”

姬离飇的肩膀剧烈一颤，终于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是……她临终前说，那是北狄质子送的，说能保洛家后人……”

话未说完，院外突然响起刺耳的哨声，暗卫连滚带爬冲进来：“阁主！不好了！青竹派余孽放火烧了国库，‘尘心匣’不见了！”

洛轻芝望向宫墙尽头的浓烟，忽然笑了。北狄使者、失踪的匣子、被掉包的解药，还有姬离飇这半真半假的坦白，全被一根线串了起来——那根线，就是“牵机引”背后的真正主使，想用一场旧怨勾连外患，让墨朝在女帝驾崩、储君未定的混乱里，彻底崩塌。

而玥柒蓉攥着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两个字：“桂香”。

洛轻芝低头，看见皇娘袖口沾着的桂花碎屑，突然想起昨夜那把匕首上的香气——比洛轻婉的熏香更淡，更冷，倒像是……国库深处常年封存的旧物才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