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无梦安稳。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我便轻轻起身,生怕惊扰了怀中睡得正香的墨兰。
少女眉头舒展,面色红润,呼吸均匀,全然没有往日在盛府的紧绷与不安,显然是真的放下了心防。
我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内室,吩咐门外的侍女备好热水洗漱,不得喧哗打扰夫人安睡。
侍女们皆是一脸惊愕。
自家公子往日里懒散成性,对女色虽亲近却从不上心,更从未如此细心体贴地对待一位女子,如今这般模样,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但她们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应下,手脚麻利地备下洗漱之物。
站在铜镜前,我静静打量着原主的模样。
面如冠玉,眉清目秀,鼻梁挺直,唇形好看,实打实的俊朗公子,可惜被常年酒色掏空了身体,面色略显虚浮,眼神浑浊,气质轻飘,毫无勋贵公子该有的风骨与沉稳,一眼望去便是个不中用的纨绔。
这样的身子,别说科举入仕、撑起家业,就连长久宠爱墨兰、护住家人都做不到。
我屏退左右,确认四周无人,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进入随身空间。
入目便是潺潺流淌的灵泉,泉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晕,灵气浓郁得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仓库里的丹药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径直走到丹药架前,取下一枚鸽卵大小、通体乳白、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淬体丹,又走到灵泉边,掬起一捧泉水。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丝毫苦涩,只化作一股温和却强劲的暖流,顺着喉咙缓缓滑下,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原本虚耗过度的五脏六腑,被暖流轻轻包裹,一点点修复滋养;
酸软无力的筋骨,渐渐变得紧实有力;
浑身上下的疲惫与虚浮,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散;
皮肤表层渗出一层淡淡的黑色污垢,那是常年积累在体内的杂质与毒素。
我纵身跳入灵泉中,任由泉水冲刷身体。
不过半个时辰,当我从灵泉中起身时,已然脱胎换骨。
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眼神清澈锐利,周身透着一股内敛的力量,往日的纨绔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勋贵公子该有的矜贵与端正。
身体彻底恢复,甚至远超常人强健。
我又取下一枚淡青色的聪慧丹,服入口中。
刹那间,头脑一片清明,仿佛被拨开迷雾的天空,思维敏捷得前所未有,记忆力更是达到过目不忘的境界。
原主那些晦涩难懂、背不下来的诗词策论,此刻在我脑海中清晰无比,一看便懂,一记便牢。
科举功名?
对现在的我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改造完自身,我第一个要做的,便是护住林噙霜。
按照剧情走向,用不了多久,盛老太太就会对林噙霜动手。
她会联合王若弗,抓住林噙霜苛待下人、私藏过多田产、插手盛府中馈等由头,不动声色地将人送到城外庄子上,最后暗中派人活活打死,彻底断了墨兰的娘家靠山。
前世墨兰在侯府孤立无援,被嫡母随意拿捏,被妾室处处针对,归根结底,就是没了亲娘这个最坚实的后盾。
这一世,我绝不让林噙霜出事。
我走出空间,唤来自己最心腹、最忠心的小厮梁忠。
梁忠从小跟在我身边,为人沉稳,嘴风极严,办事牢靠,是我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公子,有何吩咐?”梁忠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我端坐在椅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往日截然不同:
“你立刻备上一份厚礼,贵重些,挑滋补养身的珍品,亲自送到盛府,交给林小娘。”
梁忠微微一愣,显然没见过自家公子如此重视岳家的小娘。
往日里公子虽宠爱墨兰,却从不会主动关照林噙霜,今日这般举动,实在反常。
我看穿他的心思,却不解释,继续沉声吩咐:
“你见到林小娘,只传我的话:
墨兰在侯府一切安好,备受我的宠爱,吃穿用度皆是最好,无人敢欺辱半分,请她务必安心,不必牵挂。
另外,盛府之中,若有半点风吹草动,有人针对她、为难她,哪怕只是一句重话、一个脸色,你都让她立刻派人快马传信给我,一丝一毫都不能耽搁。”
“记住,这话必须原封不动地传到林小娘耳中,不得有误。”
梁忠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自家公子是动了真格,要为墨兰护住娘家亲人。
他不敢再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低头:“奴才遵命!一定办妥!绝不耽误!”
说完,梁忠转身快步离去,立刻去备礼安排。
解决了林噙霜的隐患,我转身走回内室。
墨兰已经醒了,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侍女为她梳妆描眉。
少女眉眼弯弯,面色红润,眉宇间的委屈与不安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娇羞与安稳,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她显然还在回想昨夜我截然不同的态度,心中既欢喜又不安。
我轻步走上前,挥退一旁的侍女,亲自拿起那把桃木梳子,站在墨兰身后,轻轻为她梳理乌黑顺滑的青丝。
墨兰浑身猛地一僵,双手紧紧攥住裙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想要起身:
“郎君!这、这怎么使得!您是夫君,怎能为我做这般奴婢做的活计……”
我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坚定,不让她起身,语气自然又宠溺:
“有何使不得?你是我的正妻,我为我的妻子梳头,是天经地义,是夫妻情分,与旁人无关。”
梳子轻轻划过发丝,温柔而细致。
我一边梳头,一边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她:
“墨兰,我再跟你说一遍,你要牢牢记在心里。
在这永昌侯府,你是六房的主母,你最大。
嫡母说你半句不是,你不必忍气吞声,有我替你挡着;
妯娌们若是敢挤兑你、嘲讽你,你不必退让,直接怼回去;
府中那些不安分的丫鬟、通房、妾室,若是敢蹦跶,敢挑衅你的主母威严,你不必手软,直接打杀发卖,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你在侯府,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必委屈自己讨好任何人。
你想发脾气便发脾气,想摔碗筷便摔碗筷,想穿什么戴什么吃什么,全凭你的心意。
我要的,是你活得开心,活得风光,活得扬眉吐气,不是活得小心翼翼、忍辱负重。”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定心丸,狠狠砸进墨兰的心底。
墨兰握着梳子的手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一次,却不是委屈的泪,而是喜极而泣、感动至极的泪。
她嫁入梁家之前,最怕的就是夫君不宠、婆母刁难、娘家无力;
嫁入之后,原主的轻浮懦弱,更让她夜夜难安。
可如今,她的郎君,不仅一改往日模样,还给了她这样十足十、毫无保留的底气。
“郎君……”墨兰声音哽咽,泪水滑落,却笑得无比灿烂,“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怕了。”
我轻轻一笑,放下梳子,从空间中取出一枚通体粉嫩、香气清甜的玉颜丹,悄悄塞进她的手中。
“把这个收好了,每日温水服下,对身体好,容颜也会越来越好看。”
墨兰虽不知这是什么,却对我百分百信任,连忙小心翼翼地收好,紧紧攥在手心。
我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心中笃定。
墨兰,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盛明兰,盛老太太,你们的伪善双标,很快就要被我一一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