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料定的事情,从不会出错。
不过半个时辰,永昌侯府正院的大丫鬟便亲自来了,站在门外恭敬行礼,语气带着嫡母的威严:
“六公子,六夫人,夫人请二位去正院一趟,有话要说。”
墨兰刚刚平复的心绪,瞬间又提了起来,脸色微微发白,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袖,眼底露出一丝不安。
她太清楚这位嫡婆母的手段了。
这位永昌侯夫人,向来看重门第规矩,对她这个盛家庶出的儿媳本就不满意,马球会一事更是让她觉得墨兰善妒张扬,今日传唤,必定是要敲打她、立规矩、压她的傲气。
前世,墨兰就是在正院被嫡母当众训斥,忍气吞声,不敢反驳,从此在侯府落下了“懦弱可欺”的印象,被人拿捏了一辈子。
可现在,有我在。
我轻轻拍了拍墨兰的手背,语气沉稳,眼神坚定,给她十足的安心:
“别怕,有我在。
今日不是她敲打你,是我,替你在这侯府,立主母的规矩。”
墨兰望着我笃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瞬间消散,缓缓点了点头,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我牵着墨兰的手,昂首挺胸,大步走向正院。
没有半分纨绔的畏缩,没有半分心虚,周身气度沉稳端正,引得沿途路过的下人纷纷侧目,暗自惊讶六公子的变化。
正院之内,永昌侯夫人端坐在上首太师椅上,一身华贵锦袍,头戴金簪,面色威严,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主母的压迫感。
两侧站着管事嬷嬷与大丫鬟,气氛肃穆,摆明了是要给墨兰一个下马威。
我们刚一进门,侯夫人的目光便如同刀子一般,狠狠落在墨兰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与轻视。
“墨兰,你既已嫁入我梁家,便是侯府的夫人,理应懂得侯府的规矩分寸。”
侯夫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严,字字句句都冲着墨兰而去,“女子以温婉贤淑为德,管束夫君是错,争风吃醋是过,马球会上那般张扬,还回来向郎君哭诉,成何体统?”
“日后谨言慎行,收敛你的傲气,少给你夫君添麻烦,少给侯府丢脸!”
这番话,说得极重,半点情面都不留,直接将墨兰贬得一文不值。
墨兰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指微微攥紧,想要反驳,却又习惯性地想要隐忍。
可我不会给她隐忍的机会。
不等墨兰开口,我上前一步,将墨兰护在身后,直面上座的永昌侯夫人,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晚辈的怯懦。
“母亲,此言差矣。”
侯夫人猛地一愣,显然没料到一向懦弱听话的六儿子,居然敢当众反驳她。
她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梁晗!你放肆!为娘教训儿媳,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母亲教训儿媳,儿子本不该插嘴,但母亲今日说的话,错得离谱,儿子不得不说。”
我目光坦然,直视侯夫人,条理清晰,语气沉稳,“墨兰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她在马球会上受了委屈,回来向我这个夫君哭诉,是夫妻情分,不是善妒张扬。
她受了委屈,我这个做夫君的不替她撑腰,难道还要看着她被人欺负、忍气吞声吗?”
“侯府的规矩,是尊长爱幼,是夫妻和睦,不是让儿媳受委屈、忍欺辱。
墨兰入我梁家门,便是我梁家的人,我宠她,护她,是我的本分。
谁若是让她受委屈,便是与我作对,便是不把我这个六公子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整个正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管事嬷嬷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侯夫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儿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等侯夫人反应,继续开口,直接给墨兰定下地位:
“母亲,今日我把话说清楚。
往后在这侯府,墨兰是六房主母,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她想穿什么,便穿什么;她若是不高兴,摔了碗筷,闹了脾气,那也是她的本分,无人可以指责。
谁敢对她不敬,谁敢刁难她,先过我这一关。”
“我梁晗的妻子,我自己宠,不用任何人来教她规矩!”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震得整个正院落针可闻。
墨兰站在我身后,眼眶通红,泪水汹涌而出,这一次,是骄傲的泪,是扬眉吐气的泪。
她紧紧攥着我的衣袖,心中充满了底气与安全感。
她终于明白,从今往后,她在这侯府,真的可以摔碗筷,可以发脾气,可以堂堂正正做自己的主母。
侯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你……逆子!”
“儿子不是逆子,儿子只是要护好自己的妻子。”
我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立场坚定,“母亲若是无事,儿子便带墨兰回去了。日后府中诸事,还请母亲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多多关照墨兰。”
说完,我不再看侯夫人铁青的脸色,牵着墨兰的手,昂首挺胸,大步走出正院。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耀眼。
墨兰停下脚步,轻轻拉住我,仰起头,泪眼婆娑却笑容灿烂:
“郎君,谢谢你……”
我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笑着开口:
“傻瓜,谢什么。
我说过,要让你在侯府,有摔碗筷的资格,有说一不二的话语权。
今日,只是开始。”
墨兰重重地点头,扑进我的怀中,紧紧抱住我。
这一刻,她知道,她嫁对了人。
她的一生,终将被我宠成最风光的侯府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