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太阳穴,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酒气,混杂着女子身上淡淡的甜香,软玉温香紧紧贴着手臂,耳边那道娇柔婉转、却又藏着几分委屈不甘与刻意示弱的嗓音,一遍遍钻进耳膜。
“郎君……你醒醒……那盛家六姑娘分明就是故意在马球会上抢我风头,还有五姑娘,当众挤兑我,连老太太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肯为我说一句公道话……郎君,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我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雕工精致的楠木房梁,垂落着绣满缠枝莲纹样的锦缎床幔,轻纱朦胧,透着古色古香的华贵,却也带着一股不属于现代世界的压抑与陌生。
怀中靠着的少女,一身水粉色襦裙,鬓边簪着一支珍珠钗,眉眼弯弯生得极美,鼻梁秀挺,唇瓣小巧,此刻眼眶泛红,泪珠在睫羽间打转,我见犹怜,却又藏着一丝刻在骨子里的矜傲与不甘。
不是演员,不是片场,不是任何影视画面。
是活生生的盛墨兰。
下一秒,一股远比山洪更狂暴的记忆洪流,毫无征兆地冲入我的脑海,没有丝毫缓冲,硬生生将原主的生平、身份、家世、人际关系,乃至整个《知否》的剧情脉络,全部狠狠砸进我的意识深处。
我穿越了。
穿进了爆火古装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的世界,成为了剧中名声浪荡、懦弱无能、耳根子极软、被林噙霜与盛墨兰母女牢牢拿捏、最终亲手将自己的妻子推入深渊的永昌侯府六公子——梁晗。
而我穿越的时间点,精准卡在盛家马球会刚刚结束的夜晚。
正是墨兰因为明兰在马球会上大放异彩、抢尽她的风光,又被如兰当众嘲讽、盛老太太冷眼旁观,满心委屈无处发泄,连夜跑到梁晗这里哭诉撒娇的关键节点。
原主梁晗是什么人?
典型的勋贵纨绔。
出身永昌侯府,家世显赫,相貌俊秀,却从小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贪美色,好享乐,胸无点墨,毫无担当,遇事只会退缩逃避,对美人的眼泪毫无抵抗力。
也正是因为他的懦弱无能,才让墨兰嫁入侯府后步步维艰,被嫡母打压,被妾室欺辱,无儿无女,娘家靠山尽失,最终落得一个凄凉孤苦的下场。
林噙霜被盛老太太设计,活活打死在庄子上;
盛长枫科举屡败,烂泥扶不上墙,被柳氏死死拿捏;
二哥梁崇性情温和,却被嫡母处处掣肘,险些错失爵位;
宋仁宗一生无子,朝堂动荡不安,濮议之争愈演愈烈;
盛明兰扮猪吃虎,一路收割荣华富贵,站在所有人头顶;
盛老太太看似慈和,实则双标伪善,偏心入骨,对墨兰母女赶尽杀绝……
这一切,我全都记得。
一字不差,一清二楚。
而更让我心安的是,穿越而来的同时,我绑定了一个逆天金手指——随身空间。
心念微动,一方静谧祥和的小世界便在意识海中缓缓展开:灵泉潺潺流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水雾,黑土地肥沃松软,仓库里整整齐齐码放着无数我用得上的宝贝——
强身健体、洗髓伐脉、修复虚损的淬体丹;
凝神静气、过目不忘、增智开慧的聪慧丹;
调理气血、固本培元、延年益寿的养荣丹;
女子养颜护肤、调理宫寒、温润体质的玉颜丹;
无任何副作用、悄无声息便能助女子受孕的无痕生子丹;
还有疗伤圣药、解毒奇丹、甚至能改善命格的温和丹药,应有尽有。
丹药药效温和,不留痕迹,外人绝无可能察觉半分异常。
有空间,有丹药,有全知全能的剧情记忆,我不再是那个废物梁晗。
我低头,看向怀中泪眼婆娑、满心不安的盛墨兰,心脏轻轻一软。
这姑娘一生争强好胜,不过是想在重男轻女、嫡庶分明的宅院里活下去,想活得体面、活得风光、活得不被人践踏。
她有错,却罪不至此,更不该被夫君抛弃,被娘家牺牲,被婆母磋磨。
这一世,我来了。
我便是她最大的靠山。
我要宠她,护她,给她底气,让她在永昌侯府摔得碗筷、说得上话、立得住规矩、做得了主母。
我要保住林噙霜,让她安安稳稳留在盛府,做墨兰最坚实的娘家后盾。
我要掰正盛长枫,让他洗心革面,科举成名,撑起盛家庶出一脉的脸面。
我要助二哥梁崇顺利继承永昌侯爵位,站稳脚跟。
我要悄悄给曹皇后送上生子丹,让宋仁宗拥有亲生皇子,稳住大宋江山。
至于盛明兰的白莲花扮相,盛老太太的双标伪善,这一世,我会一一戳破,让她们再也无法欺压墨兰分毫。
墨兰见我久久不语,眼神变幻莫测,只当我是被她吵得不耐烦,或是觉得她小题大做、善妒小气,眼眶更红,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沾湿了衣襟。
“郎君,是不是我太不懂事了……是不是我不该跟你说这些……”
她声音发颤,柔弱又卑微,看得人心尖发疼。
我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沉稳笃定,与原主往日的轻浮浪荡判若两人。
“墨兰,你给我听清楚。”
“你是我梁晗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正妻,是永昌侯府名正言顺的六夫人,是我放在心尖上宠的人。”
“你受了委屈,我这个做夫君的,就该为你撑腰。
谁给你气受,谁让你掉眼泪,我便让谁付出代价。”
“从今往后,有我在,你不必看任何人脸色,不必委屈自己半分,更不必在我面前小心翼翼。”
墨兰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怔怔地望着我,连哭泣都忘了。
眼前的郎君,眼神清澈锐利,气质沉稳内敛,周身没有半分往日的酒气与轻浮,那股扑面而来的安全感,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郎、郎君……”她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让她靠在我的胸口,听着我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低沉而安心。
“睡吧,墨兰。
以后,天塌下来,有我替你扛着。
一切,都不一样了。”
墨兰蜷缩在我怀里,闻着我身上被灵泉清洗过后干净清冽的气息,紧绷了十几年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开。
她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林噙霜的命运、盛家的格局、梁家的兴衰、乃至大宋的朝堂走向,都已被我彻底改写。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属于我的梁晗时代,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