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那些尖锐的嘲笑、冰冷的孤独,像针一样扎在脑子里,散都散不开。我睁着眼躺在床上,黑暗里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身上一阵阵发冷,头也隐隐作痛,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连呼吸都觉得费劲。可我一点都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就那样僵着,任由那些难受的感觉一点点蔓延。
我不想跟爸妈说。
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脆弱的样子,不想让他们觉得我还在计较过去,更不想让他们用那种愧疚又心疼的眼神看着我。
那些眼神,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可越是强迫,脑子越清醒。四岁那年被嘲笑的画面、爸妈离开时的笑、深夜无声的眼泪……所有的片段在黑暗里反复回放,搅得我心神不宁。
不知道熬了多久,窗外终于透出一点点微光,紧接着,刺耳的闹铃猛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我猛地坐起身,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差点栽倒。浑身又酸又软,喉咙干得发疼,连抬手关掉闹钟的力气都没有。
那种难受,不是平时的小感冒,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和虚弱,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
我撑着身子,慢慢下床,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觉得头晕目眩。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一片青黑,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连平时那股骄傲的锐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整理好自己,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走出房间时,冰筱筱已经醒了,正抱着小狗在客厅玩,看见我,立刻笑着跑过来:“哥哥!”
她刚靠近,就仰起小脸,疑惑地看着我:“哥哥,你脸色好白哦,是不是不舒服?”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尽量装得平静:“没事,就是没睡好。”
丽小黎从厨房走出来,端着早餐,看见我,立刻皱起眉:“小喜,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喜智也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心:“是不是昨天淋雨着凉了?要不要在家休息一天?”
他们的关心很真切,可我心里那道坎还在,只淡淡摇了摇头:“没事,我去学校。”
我不想待在家里,不想面对他们小心翼翼的关心,更不想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他们面前。
我拿起书包,快步走向门口:“我先走了。”
“等等——”丽小黎想追上来,却被我避开。
我没有去学校,而是直接绕去了灰叔家。
灰叔是科学家,见多识广,性格沉稳,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像我爸妈那样过度紧张,也不会用愧疚的眼神看我。
作者不愧是铁哥们🤓(作者乱入)
敲开门时,灰叔刚起床,看见我苍白的脸色,立刻皱起眉:“小喜?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灰叔,”我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你陪我去医院一趟吧,我有点难受,不想让我爸妈知道。”
灰叔没有多问,立刻点头:“好,我陪你去。”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我往医院走。一路上,我头晕得厉害,靠在车窗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到了医院,一系列检查下来,医生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我坐在椅子上,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医生拿着报告单走过来,语气沉重地开口:“孩子,你这不是简单的感冒。你长期睡眠严重不足,精神高度紧张,加上之前的外伤没有完全恢复,又受了寒,现在引发了急性神经衰弱,还伴有低烧和轻微的心律不齐。”
我愣在原地。
医生继续说:“再发展下去,可能会影响记忆力、注意力,甚至会出现更严重的头晕、心悸、失眠加重。你才十二岁,怎么把自己熬成这样?”
灰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震惊。
我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那些夜里的失眠、梦里的痛苦、白天强撑的坚强,全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病。
原来我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能扛,可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那些被我压在心底的委屈、孤独、不安、怨恨,那些八年的缺失和伤痛,从来都没有消失,只是悄悄累积,终于在这个清晨,彻底爆发。
我以为自己能瞒住所有人,能装作一切都好,能假装已经放下过去。
可到头来,只是自欺欺人。
灰叔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低沉又温柔:“傻孩子,怎么不早说。”
我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不肯掉泪。
“我不想让我爸妈担心。”
灰叔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可你这样,他们知道了会更心疼。”
医院的灯光惨白,报告单上的文字像一把把小刀,扎进我心里。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够硬、够强、够嘴硬,就能扛过所有的伤。
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痛,扛得越久,伤得越深。
那些深夜的眼泪、那些无人知晓的脆弱、那些刻在童年里的伤疤,终究还是,把我击垮了。
作者本章结束
作者未完待续
作者不喜勿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