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微光破晓，故人齐至

不知在黑暗里漂浮了多久，意识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拉了回来。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我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刺眼的白光让我下意识眯了眯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耳边是熟悉的仪器轻响，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我……醒了。

动了动手指，触感是柔软的被褥，身上的剧痛还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撕心裂肺，只剩下沉沉的酸胀。我缓缓转头，打量着四周——宽敞明亮的房间，干净的病床，墙上挂着日历，不是冰冷的重症监护室。

我被转到普通病房了。

意识一点点清晰，车祸那一刻的记忆猛地涌上来：冲过来的电动车，冰筱筱惊恐的小脸，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出去，然后是剧烈的撞击，漫天的黑暗。

还有……我脸上的伤。

我下意识抬手，指尖碰到脸上厚厚的纱布，粗糙的布料贴着皮肤，一道长长的痕迹从眉骨蔓延到下颌，清晰得让人心慌。心脏猛地一沉，那段“帅到离谱”的骄傲，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眼眶微微发烫，我却倔强地逼回眼泪。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护士进来换药，一看见我睁着眼，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马上通知你家人和你的朋友们！”

她脚步轻快地走出去，声音里藏不住兴奋。

不过几分钟，病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下一秒，门被猛地推开，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冲了进来，小小的病房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走在最前面的是美殿，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却强忍着没哭，快步走到床边，声音轻轻颤抖：“小喜……你终于醒了。”

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目光落在我脸上的纱布时，心疼得厉害，却又怕刺激到我，只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紧随其后的暖班，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却捂着嘴不敢出声，只是轻轻把手里的花放在床头，小声道：“楚哲，你醒了就好……太好了。”

懒知宇怀里抱着大包零食，跑到床边，圆圆的脸上满是欢喜：“小喜喜！你终于醒啦！我带了好多好多吃的，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吃！”

沸墨远站在一旁，一向大大咧咧的他，此刻语气格外认真：“喜总，你可算醒了，没事了，以后有我们。”

灰叔、红姐、老慢村长也跟着走进来，脸上全都露出释然又欣慰的笑。红姐眼眶红红的，不停念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可算把我们担心坏了。”灰叔拍了拍喜智的肩膀，长长松了口气。老慢村长走到床边，温和地看着我：“小喜，受苦了，以后慢慢养，都会好起来的。”

喜智和丽小黎站在床边，两人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激动与后怕。丽小黎伸手，想碰我又不敢，只是轻声道：“小喜，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喜智也沉声道：“医生说你情况已经稳定了，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人群后面，小小的冰筱筱被挤在中间，努力踮着脚尖，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看见我醒过来，瞬间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小声喊：“哥哥……”

她慢慢走到床边，小手轻轻抓住我的被角，声音又软又愧疚：“哥哥对不起……筱筱不闹了，你快点好起来……”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担忧又欢喜的脸，我心里那片冰封已久的角落，忽然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包裹。

原来在我沉睡的这些日子里，他们一直都在。

原来我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这么多在乎我的人。

美殿轻轻握住我没有输液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安稳，像一道稳稳的光，落在我心底。

“别怕，小喜，我们都在。”

我看着她，看着伙伴们，看着身边所有人，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却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病床上，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黑暗终于过去，微光破晓。

我沉睡的时光，在此刻苏醒。

那些漫长的等待与委屈，在这一刻，被满满的陪伴，悄悄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