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系统？

善逸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己房间柔软的床铺上。

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脱力的酸软和心脏狂跳的余悸一并涌上来。他迷迷糊糊撑起身，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门口那诡异的一幕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陌生的红发青年，叫着自己的名字，还有自己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去的触感……

空调风轻轻掀动窗帘，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微弱的风声。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灯火模糊地透进来，一切都和他每天待着的小世界一模一样，平静得不像话。

他僵硬地转头看了看，门窗依旧关得严实，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枕边，充电器还插在原处。

什么奇怪的闯入者，什么碰不到的人影……全都消失了。

善逸抱着膝盖往床头缩了缩，心脏依旧跳得厉害，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才勉强找回一点真实感。

“是、是噩梦吧……”他小声喃喃，声音还带着没褪去的颤抖，“一定是最近写文太累了，压力太大，才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他拼命说服自己，刚才那一切都只是幻觉，是出门受了惊吓，又过度紧张，才会昏过去做了场荒唐的噩梦。可心底深处，那道温和又清晰的声音，那抹刺眼的红发，还有指尖穿过虚无时冰凉的触感，都真实得可怕，可善逸还是固执地攥着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不肯承认那不是梦。

一想到自己在“梦中”失去意识期间，这个碰不到的诡异存在在他房间里来去自如，甚至还把他挪到了床上，善逸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就在他缩成一团、快要被无边恐惧淹没时，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床边。

淡淡的、像阳光晒过草木的气息轻轻覆过来。

善逸猛地抬头。

“噫——！！”

他吓得整个人往后弹去，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差点直接滚下床铺。尖锐的惊叫不受控制地冲出口，眼泪瞬间就涌满了眼眶，连声音都抖得变了调：

“你——！！怎么还在啊！！！！”

眼前的青年就安安静静蹲在床边，眉眼温和，耳坠与额间的印记清晰分明，正是他刚才在门口吓晕前看到的那张脸。

现实。

不是梦！！！！

善逸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他死死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护在胸前，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惊恐。明明对方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可这种凭空出现、又甩不掉、还能悄无声息把他搬上床的存在，比任何陌生人都要让他崩溃。

青年小心翼翼地朝他伸出手，语气放得极轻，“善逸，小声一点……会伤到嗓子的。”

就是这一句，彻底戳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所以刚才在门口那根本不是梦！

那他现在为什么会在床上？！谁把他弄上来的？！

越想越恐怖，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他的心脏，吓得他浑身发抖，几乎快要再次晕过去。

炭治郎连忙收回想要扶他的手，生怕再刺激到他，眼底满是无措和担忧。他自己也说不清，明明早已没有跳动的心，此刻却像被什么轻轻揪着，泛起一阵细微又清晰的闷痛。看着善逸怕成这样，他比谁都慌，脑子里乱哄哄的，只想找个办法让善逸别再害怕，别再赶他走。

情急之下，炭治郎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挺直腰板，对着善逸摆出一个无比认真、又莫名浮夸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开口：

“善逸！其实我是你的系统！”

空气一瞬间凝固。

善逸整个人都愣了，连哭都忘了，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满脸写着错愕和懵逼。

“……啥？系统？”

他抽了抽嘴角，眼泪还挂在脸颊上，语气里全是崩溃式的疑惑：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啊——！！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刚刚还恐怖得要死的氛围，“啪”一下，歪到了一个诡异又好笑的方向。

炭治郎却半点没察觉自己的表情有多滑稽，也没听出善逸语气里的吐槽，下一秒就往前凑了凑，双手紧紧握住了善逸的手。他的手掌带着淡淡的暖意，指尖微凉，眼神亮得发光，一瞬不瞬地和善逸对视，语气里满是虔诚和认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是真的！善逸！我就是你的系统！你就不要赶我走了好不好？”

善逸被他握得一僵，整个人都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错愕慢慢变成了看傻子一样的不可置信，嘴角抽了又抽，刚想张口吐槽，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却猛地砸进他脑子里——

下一秒，善逸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挣扎着想抽回手，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尖锐的惊呼声再次冲破喉咙，满是崩溃和炸裂般的不解：

“额……不对？！为什么你可以触碰我啊！！！！！”

他明明清清楚楚记得，在门口的时候，自己的手是能直接穿过对方身体的！那种冰凉、虚无、什么都抓不住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指尖，可现在，炭治郎的手明明就紧紧握着他，温度、力度、触感全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这和他印象里那个诡异的虚影，完全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