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龙劫》第六章：金石疑阵

第一节：夜探

孙家的“金石坊”，坐落在黑岩城东区，紧邻着城中唯一的一条内河“黑水河”。这里名义上是孙家经营矿石、灵材和成品法器买卖的店铺，但其深处，却连着孙家真正的核心——一座庞大的炼器工坊和几个守卫森严的库房。

夜色已深，黑水河上飘着淡淡的雾气，将岸边的建筑笼罩得影影绰绰。金石坊前堂早已打烊，只有两盏惨白的灯笼在檐下摇晃，映照着紧闭的包铁大门和门楣上“金石为开”的匾额。

后院的围墙高达两丈，通体由一种名为“青冈岩”的灰黑色石材砌成，表面打磨得异常光滑，寻常武者难以攀爬。墙头还布设有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游丝灵线”，一旦触碰，立刻会引发警报。

但这难不倒萧烬。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金石坊对面一座民宅的屋顶阴影中。赤龙残魂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整个金石坊区域。

“前堂无人，后院有十二处固定岗哨，暗处还有三个流动哨。工坊内部有六人，气息都不弱，至少是淬体境中期。库房区域……嗯？”赤龙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有阵法波动，而且不止一层。最里面的库房，被一种隐匿和防御结合的法阵笼罩，很强，以你现在的实力，硬闯会被发现。”

“隐匿和防御？”萧烬目光微凝。普通的材料库房，需要如此严密的防护吗？尤其是这种能屏蔽赤龙残魂感知的法阵，造价绝对不菲。

“能无声无息地进去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赤龙残魂道，“吾之龙元至阳至烈，与大多数隐匿阵法相冲。不过，孙家的阵法走的是‘金火相济’的路子，以你的控火之能，配合吾的感知，找到阵法运转的薄弱节点，短时间潜入，问题不大。但一旦触动核心禁制，立刻就会被发现。”

“足够了。”萧烬点头。他本就非为强抢而来，探查为主。

他身形一晃，如一片羽毛般飘下屋顶，紧贴着墙根阴影移动。在靠近金石坊后墙时，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龙元按照一种奇异的韵律流转，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环境的热力波动融为一体。这是赤龙残魂传授的一种敛息术，配合他本身对火属能量的掌控，效果极佳。

避开墙头的游丝灵线，他手指在光滑的青冈岩上轻轻一按，指尖赤芒微闪，岩石悄无声息地融化出几个可供借力的小坑。身形如猿，几个起落便翻过高墙，落入院内一棵枝叶茂密的古树枝桠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院中巡逻的家丁举着灯笼走过，毫无所觉。

萧烬屏息凝神，目光锁定了后院深处一座独立的、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灰白色石屋。那便是赤龙残魂感应到阵法波动的核心库房。石屋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他耐心等待巡逻间隙，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贴着建筑的阴影，避开所有明岗暗哨，逐渐靠近石屋。在距离石屋约十丈时，他停了下来，藏身于一座假山之后。

“就是这里。”赤龙残魂指引道，“看石屋东南角地面第三块石板，那里的符文流转有极其微弱的迟滞，是阵法节点衔接处，也是气息泄露最轻微的地方。从那里，以你的龙元模拟‘金火’属性，频率要与阵法波动同步，慢慢渗透进去，不能快。”

萧烬依言，将神识集中到那块石板上。果然，在赤龙残魂的辅助感知下，他能“看”到一层无形的、由金色和赤色灵光交织成的光膜笼罩着石屋。光膜流转不息，但在东南角那块石板对应的位置，灵光流转确实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卡顿，如同精密齿轮间微小的沙粒。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比发丝还细的赤金能量渗出，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个薄弱点。能量并非纯粹的火属性，而是他刻意调整了频率和属性，模拟出与阵法相近的“金火”特质。

过程缓慢而精细，萧烬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比战斗更耗费心神，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甚至打草惊蛇。

一炷香时间后，那缕赤金能量终于成功“嵌”入了阵法光膜的薄弱节点，如同钥匙插入了锁孔。萧烬心念一动，能量微微震荡，在光膜上“撑”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微不可查的缝隙。

就是现在！

他身形如电，在缝隙出现的刹那，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穿过！

缝隙在他通过后立刻弥合，阵法光膜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触动。

成功潜入！

第二节：熔炉疑云

石屋内并非想象中的仓库模样，反而更像一间地火炼器室。

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金属和某种奇特香料混合的味道。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黑色金属熔炉，炉膛内暗红色的地火无声燃烧，散发着稳定的高温。熔炉旁边，摆放着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正是萧烬在赵家账册上看到的“火熔晶”，品质似乎比赵家矿场出产的还要好上几分，晶体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

但吸引萧烬目光的，并非这些火熔晶。

而是熔炉后方，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巨大图纸，以及图纸下工作台上散落的几件半成品器物。

图纸绘制得极其精密复杂，上面标注着大量符文和阵法节点，核心区域是一个多层次的复合阵图，阵眼处赫然标注着“聚炎锁灵”四个古篆小字。图纸边缘，还有一些潦草的笔记和演算过程。

“这是……”萧烬瞳孔微缩。他虽然不精阵法，但在萧家时也接触过基础，更何况赤龙残魂见识广博。他一眼就看出，这“聚炎锁灵阵”绝非普通阵法。它的作用，似乎是强行汇聚并束缚狂暴的火属性能量，并加以引导和转化，而且看阵图规模，所需能量极为庞大。

工作台上的半成品器物更印证了这一点。那是几件巴掌大小、形制奇特的金属构件，非刀非剑，上面铭刻的符文与墙上的阵图一脉相承。萧烬拿起一件细看，入手沉重，材质非金非铁，是一种他没见过的暗红色合金，边缘锋利，隐隐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

“法器构件，而且是用于构建大型阵法的核心构件。”赤龙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看这手法和符文风格，不完全是孙家传承的路子，倒有些像是……上古‘天工宗’的残篇改良而来。‘聚炎锁灵’……他们想聚集并锁住什么庞大的火属性能量？”

萧烬放下构件，目光扫视四周。石屋一角，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试验品和材料残渣。他走过去，仔细翻看。大多是炼废的金属和耗尽的灵石，但其中几块焦黑的碎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碎片上残留着微弱但精纯的火属性能量，以及……一丝极其淡薄的、与葬魂岗地下那头地火龙煞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暴戾的气息！

不仅如此，在这些残渣中，他还发现了几片烧焦的、边缘呈锯齿状的黑色甲壳碎片，质地坚硬无比，即便是废料，也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这是……某种火属性妖兽的甲壳？不，不对，这气息……”赤龙残魂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难以置信，“炎甲魔蝎！而且是至少活了上千年的炎甲魔蝎王的外壳碎片！这种妖兽只存在于地心熔岩深处，以吞噬地火精华为生，其甲壳是顶级的火系炼器材料，但也蕴含着极其狂暴的火毒和残存妖魂！”

萧烬心中一震。炎甲魔蝎王？地心熔岩？孙家从哪里弄来这种东西？结合“聚炎锁灵阵”的图纸，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孙家，不仅仅是在收集火熔晶，他们很可能在尝试炼制某种需要汇聚庞大且狂暴火属性能量，并以强大火系妖兽材料为核心的大型阵法或者……法器！

目的是什么？

联想到赵家账册上“镇压矿脉异动”的封魂符，以及矿场深处那被自己提前引动的地火龙煞……难道孙家和赵家，一个在试图“镇压”或“控制”矿脉下的火属能量源，另一个则在暗中收集材料，试图利用甚至“创造”类似的能量源？

或者说，他们目标一致，只是分工不同？一个负责“原料产地”（赵家矿场），一个负责“加工炼制”（孙家金石坊）？

那钱家和李家，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四年前萧家灭门，是否也与他们正在进行的这个隐秘计划有关？

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开始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这里不能久留。”萧烬当机立断。他迅速将墙上的阵图牢牢记住（得益于赤龙残魂的辅助，几乎过目不忘），又将几片关键的炎甲魔蝎王甲壳碎片和一块带有特殊符文标记的火熔晶样品收起。

就在他准备按照原路离开时，石屋的门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是机关锁被开启的声音！

有人来了！

萧烬目光一凛，瞬间扫视四周。石屋内除了中央的熔炉和工作台，几乎没有可供藏身之处。门外脚步声和低语声已经清晰可闻。

“快，把今天提炼好的‘炎心铁’送进去，三长老明天一早就要用……”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说道。

情急之下，萧烬目光落在了中央那座仍在燃烧的地火熔炉上！

第三节：炉中隐

石门被推开，两个穿着孙家工坊服饰的弟子抬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箱子走了进来。箱子不大，却异常沉重，两人抬得有些吃力。

“放在那边，轻点！这里面可是融合了炎甲魔蝎王精髓的‘炎心铁’，弄坏了把你我卖了都赔不起！”年长些的弟子低声嘱咐。

两人将箱子小心翼翼放在工作台旁，并未过多停留。年长弟子走到熔炉旁，检查了一下地火燃烧情况，又看了看火熔晶的消耗，在墙上的一个记录板上划了几笔。

“地火稳定，火熔晶消耗正常。走吧，别打扰三长老布置的‘净火阵’运转。”年长弟子说着，率先向外走去。

年轻弟子好奇地看了眼墙上复杂的阵图和工作台上那些奇特的构件，忍不住问：“师兄，咱们这到底是在炼制什么宝贝啊？神神秘秘的，连靠近都要令牌。”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年长弟子厉声低喝，“快走！”

两人退出石屋，石门再次关闭，机关锁“咔哒”一声重新锁死。

石屋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地火在熔炉中无声燃烧的细微声响。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确定外面的人已经走远，并且没有留下暗哨后，熔炉的炉膛内，暗红色的火焰突然一阵扭曲波动。

紧接着，一个人影缓缓从火焰中“站”了起来。

正是萧烬！

他浑身笼罩在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赤金色光膜中，正是这层由精纯龙元构成的护罩，隔绝了地火的高温，让他得以藏在熔炉之中。饶是如此，他此刻也是脸色微微发白，额头见汗。长时间维持这种高强度的龙元护罩，还要模拟火焰波动，对他的消耗不小。

“好险。”他轻轻跃出炉膛，落在地上，撤去护罩。衣服丝毫未损，只是沾染了些许炉灰。

“那两个弟子提到的‘三长老’、‘净火阵’，还有‘炎心铁’……”萧烬走到那个金属箱子旁，没有试图打开（上面有简易的封印符文），而是将手掌贴在箱壁上，细细感应。

箱子内部传来一种灼热、沉重、并且带着微弱生命波动的奇异感觉。仿佛里面不是死物，而是某种沉睡的、充满暴戾火能的活体金属。

“炎心铁……以炎甲魔蝎王的核心甲壳碎片为主材，辅以上品火熔晶和其他火属灵材，经过特殊地火反复锻打熔炼而成。这是炼制顶级火属性攻击法宝或者构建大型火系阵法的核心材料。”赤龙残魂解释道，“那个‘净火阵’，应该就是用来祛除材料中残留的火毒和妖魂杂质，确保炼器成功的辅助阵法。看来，孙家所图不小。”

萧烬收回手，眼中寒意更盛。孙家掌握的技术和进行的项目，远超普通家族势力范畴。这背后，必定有更庞大的力量在支持。

他没有动那个箱子，也没有再动屋内的其他东西（除了已经收起的样品）。再次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他如法炮制，从内部找到阵法薄弱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石屋，按照原路翻出金石坊的高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就在萧烬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

金石坊那间石屋的石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走了进来。他正是孙家三位实权长老之一，主管炼器工坊的孙三长老。

他先是走到熔炉旁，仔细检查了地火和火熔晶，又看了看记录板。然后，他似有所觉，走到工作台旁，目光扫过那些半成品构件和墙上的阵图。

一切似乎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但孙三长老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地火、金属和香料的味道，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陌生气息？

他走到堆放残渣的角落，蹲下身，仔细查看。很快，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少了三片最大的炎甲魔蝎王甲壳碎片，还有一块铭刻了‘验火符’的样品火熔晶。”孙三长老的声音干涩冰冷，“有人进来过。”

他猛地起身，走到墙边，启动了一个隐蔽的机关。墙壁上一块石板滑开，露出里面一个复杂的阵盘。阵盘中心，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透明晶石，此刻，晶石内部隐隐有一缕极其微弱的赤金色细丝残留，正在缓缓消散。

“没有触发外围警报，也没有触动核心禁制……是从阵法节点渗透进来的？”孙三长老眼神惊疑不定，“好高明的手段！这气息……灼热、精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火系功法！”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人潜入了孙家最核心的工坊，窃取了关键材料的样品，却没有触动任何警报，这说明对方不仅实力高强，而且对阵法有极深的造诣，或者……掌握着某种能瞒过阵法探测的秘术！

“难道是……”孙三长老立刻联想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赵家矿场之事，那个神秘的红衣人，据说也擅长操控火焰。

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将情况简明扼要地输入，然后捏碎玉符。玉符化作一道红光，穿透屋顶，消失在夜空中。

“不管你是谁，敢动孙家的东西……”孙三长老眼中寒光闪烁，“都要付出代价！”

他转身，看向墙上那幅“聚炎锁灵阵”的阵图，又看了看那个装着“炎心铁”的箱子，脸上掠过一丝阴霾。

计划，必须加速了。

第四节：风声

萧烬回到贫民区的废弃砖窑时，天色已近拂晓。

他将今晚的发现——孙家工坊内的阵图样式、炎甲魔蝎王甲壳碎片、以及那种奇特的“炎心铁”气息特征——详细告知了赤龙残魂。

“聚炎锁灵阵……炎甲魔蝎王……炎心铁……”赤龙残魂咀嚼着这些信息，沉默片刻，忽然道，“蝼蚁，你可还记得，当年萧家被灭之前，你父亲，或者说你们萧家，是否守护着什么特别的东西？与地火、或者与古老封印有关的东西？”

萧烬一愣，随即陷入回忆。灭门那夜，火光冲天，惨叫连连，许多记忆都模糊了。但父亲临终前那充满不甘和急切的嘶吼，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深处：“烬儿……快走……去祖祠……地下……封印……绝不能让他们得到……”

祖祠地下？封印？

当时他身受重伤，神志模糊，只顾逃命，并未深思。后来家族覆灭，祖祠也被夷为平地，此事便被他埋在了心底。

“你是说，萧家守护的封印，可能与地火、或者与孙家他们图谋的东西有关？”萧烬沉声问。

“只是一种猜测。”赤龙残魂道，“炎甲魔蝎王生活于地心熔岩深处，其核心甲壳是绝佳的火系能量容器和增幅器。聚炎锁灵阵，目的是汇聚并束缚庞大狂暴的火属性能量。两者结合，他们很可能是想人工制造或者引导出一个强大的、受控的‘火属能量源’。”

“而这个能量源，或许就是用来……冲击或者打开某个需要庞大火能才能开启的‘封印’？”萧烬顺着思路往下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当年萧家被灭，很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怀璧其罪（守护着某种宝物或秘密），而是因为萧家世代守护的封印，挡住了某些人的路！四大家族，甚至他们背后的“上面”，是为了打开封印，才联手灭了萧家！

那封印之下，究竟是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不惜屠灭一族？

“需要更多证据。”赤龙残魂道，“三天后，与‘灰影’的交易是个机会。他们或许知道一些内幕。另外，孙家丢了关键样品，必定警觉，或许会露出更多马脚。”

萧烬点头，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今夜消耗的龙元和精神。他需要以最佳状态，迎接接下来的风波。

正如他所料，天刚亮，黑岩城便暗流涌动。

孙家虽未声张，但内部守卫明显加强，尤其是一些关键工坊和库房。同时，有几支精干的孙家队伍悄悄出城，方向各异，似乎是去追查昨夜潜入者的线索。

钱家的情报网络也高速运转起来，各种关于孙家异常调动、赵家加大搜捕力度、以及“灰影”组织近期频繁活动的消息，被汇总到钱万贯的书房。

而赵家，在疯狂搜寻“红衣赤龙尊”无果后，似乎也得到了孙家昨夜遇窃的风声（钱家可能“不经意”地泄露了一点），赵天雄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四大家族看似同气连枝，但暗地里的龃龉从未停止。孙家的秘密项目，赵家未必完全知情。如今矿场被毁，孙家工坊又疑似被同一（或类似）目标光顾，这不得不让赵天雄多想。

一时间，黑岩城上空疑云密布，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萧烬则如同真正的幽灵，蛰伏在废弃砖窑中，通过街头巷尾的流言和赤龙残魂对能量波动的感知，静静观察着各方的反应。

“水已经开始浑了。”他望着砖窑缝隙透进的微光，低声自语，“接下来，就看哪条鱼先忍不住跳出来了。”

距离与“灰影”约定的交易时间，还有两天。

第六章，完。

第六章:金石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