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龙劫》第七章：鬼市交割

第一节：饵与钩

两天时间，在黑岩城表面紧绷、暗流汹涌的气氛中倏忽而过。

萧烬如同一滴水融入沸腾的油锅，只在边缘激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便彻底沉寂。他深居简出，只在每日夜幕降临后，才会以不同的伪装，在城中几个关键区域短暂出现，收集信息，感知动向。

孙家的反应最为激烈。不仅内部守卫森严数倍，更有数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扫过全城，如同梳子般细细梳理，试图找出昨夜潜入者的蛛丝马迹。那几支出城的队伍也陆续返回，似乎一无所获，孙三长老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

钱家依旧扮演着八面玲珑的角色，一方面安抚躁动的孙家，表示愿意共享情报网络追查窃贼；另一方面又向赵家暗示，孙家似乎另有图谋，对矿场被毁之事并未全力协助追凶。钱万贯稳坐钓鱼台，将水搅得更浑。

赵家则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又找不到目标的困兽。赵天雄在接连损失（矿场、面子、可能的秘密）后，几乎将能动用的人手全部撒了出去，黑岩城及周边百里被翻了好几遍，却连“赤龙尊”的影子都没摸到。悬赏金额一提再提，甚至惊动了一些亡命之徒和赏金猎人，但依旧徒劳无功。

唯有李家，依旧沉默如渊。仿佛外界的纷扰与他们毫无关系，府邸大门紧闭，连采买的下人都少见。

萧烬冷眼旁观，将这些变化尽收眼底。孙家的愤怒在预料之中，钱家的挑拨正中下怀，赵家的无能狂怒更是证明了他的策略有效。唯有李家的沉默，让他心头始终萦绕着一层疑虑。咬人的狗不叫，这个道理他懂。

第三天，傍晚。

萧烬最后一次检查了伪装。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蓝色粗布衣衫，脸上用龙元略微调整了骨骼和肌肉，看起来像个三十出头、面容愁苦的落魄散修。气息也完全收敛，只流露出淬体境中期左右的微弱波动，混杂在街头巷尾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他将那件标志性的赤袍和大部分灵石收入体内龙元空间，只留了约定好的二十块中品灵石和五块下品灵石（以备不时之需）放在一个普通的储物袋里，挂在腰间。

“该去收网了。”他对体内的赤龙残魂道。

“小心些，‘灰影’那地方，比孙家的金石坊更危险。那里没有阵法，只有藏在影子里的人心和刀子。”赤龙残魂提醒。

“我知道。”萧烬点头，推开砖窑破败的木门，身影融入逐渐深沉的暮色。

第二节：子时棺铺

“福寿棺铺”依旧阴森破败，门口的惨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像招魂的幡。

子时将至，街上行人稀少。萧烬低着头，步履匆匆，如同一个为生计奔波的苦力，来到棺材铺门前。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街角阴影里静静站了一会儿，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蔓延开去。

棺材铺周围，至少有五道不同的气息潜伏着。有的在对面屋顶，有的在隔壁巷道，有的伪装成醉汉躺在路边。修为都不弱，两个淬体境后期，三个淬体境中期，彼此位置交错，封锁了所有可能的进出路线。

“盯得真紧。”萧烬心中冷笑。这不奇怪，灰影这种组织，不可能对一位出手阔绰、神秘莫测且查询敏感信息的“客户”放松警惕。

他推门而入。

柜台后的干瘦老头依旧在糊纸人，头也不抬，仿佛对时间毫无概念。

萧烬径直走向后堂，左数第三间静室。推门，进入，将一枚新的信物（从另一个“灰影”外围人员身上“借”的）放在香案上，然后退后静立。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稍长。

约莫过了半盏茶，墙壁上的暗门才无声滑开。依旧是那个戴着惨白面具、笼罩在灰斗篷里的身影。但萧烬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气息比上一次更加凝实，斗篷下的身体也绷紧了些许，如同一张拉开的弓。

“你很准时。”面具人的声音依旧冰冷机械，“东西带来了？”

萧烬解下腰间的储物袋，从里面数出二十块中品灵石，堆放在香案上。灵石温润的光泽将昏暗的静室照亮了几分。

面具人目光扫过灵石，确认无误，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大小如同书本，放在灵石旁边。

“你要的情报，关于三年前萧家灭门案参与势力的大致轮廓，都在里面。以神识注入即可读取，阅后即焚。”面具人顿了顿，“另外，关于赵家委托的调查进展，有新消息。”

萧烬不动声色：“说。”

“赵家提高了委托等级，要求我们动用‘玄’字级以上的力量，务必在十日内查明‘赤龙尊’真实身份和下落。我们的人追查葬魂岗线索时，发现了战斗痕迹，以及……残留的、超越开元境初期的能量波动。另外，赵家矿场地火暴动现场，也发现了类似的、极为精纯且暴戾的火属性能量残留。初步判断，‘赤龙尊’实力至少在开元境中期以上，且掌握特殊火系传承，疑似与消失的萧家有渊源。危险程度，上调为‘极高’。”面具人语速平稳，但萧烬能听出其中一丝谨慎，“这是额外情报，按规矩，需再付五块中品灵石。”

萧烬心中微动。灰影的效率果然不低，虽然没有确定他的身份，但已经将他和萧家联系起来，并且高估了他的实力（开元境中期）。这对他既是压力，也可能成为可利用的误导。

他面无表情地又拿出五块中品灵石。

面具人收起灵石，继续道：“还有一条未经完全证实的消息，免费奉送。孙家昨夜核心工坊遇窃，丢失了重要炼器材料，怀疑与‘赤龙尊’或与其相关势力有关。孙家内部震怒，已秘密联络了‘上面’，可能有‘使者’不日将抵达黑岩城。‘使者’的行事风格……与我们不同，你要小心。”

“使者？”萧烬眼神一凝，“‘上面’指的是谁？”

面具人沉默了一下，摇头：“‘上面’的身份是绝密，我的权限不足以知晓。只知道他们能量极大，手段莫测，且对萧家之事格外关注。‘使者’是他们的执行者，实力……深不可测。言尽于此。”

说完，面具人不再多言，示意萧烬可以带着盒子离开。

萧烬拿起那个黑色盒子，入手冰凉沉重。他没有立刻用神识探查，而是将其收入怀中（实际上是转移到龙元空间）。他看了一眼面具人，忽然问道：“‘灰影’接杀人的买卖吗？”

面具人灰色的瞳孔似乎闪烁了一下：“接。但价格，视目标而定。”

“如果目标是赵天雄、钱万贯、孙乾（孙三长老）、或者李家家主李玄冥呢？”萧烬声音平淡，仿佛在询问白菜的价格。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面具人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萧烬。“客官，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萧烬迎上对方的目光，尽管隔着面具，他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锐利。

面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身上的杀意缓缓收敛，但语气更加冰冷：“四大家族家主，皆为准开元境或开元境初期修为，身边护卫森严，牵一发而动全身。此等目标，属‘地’级刺杀委托，起步价，一千块上品灵石，且不保证成功，需预付三成定金。此外，需评估客官支付能力及委托真实性。”

一千块上品灵石！相当于十万块中品灵石，足以买下一座小型城池！这无疑是天文数字，也是灰影委婉的拒绝和警告——不要不自量力。

“一千块上品灵石……”萧烬低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不再多说，转身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面具人站在暗门阴影中，看着萧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神变幻不定。他轻轻敲了敲身后的墙壁。

暗门内传来一个更低沉的声音：“如何？”

“深不可测。”面具人言简意赅，“面对我的杀气锁定，气息没有丝毫波动。要么是心智坚如铁石，要么是实力远超于我。他询问刺杀四大家主的价格，不像是试探，倒像是……真的在衡量可能性。”

“继续观察，提高关注等级。‘上面’对萧家之事极为重视，‘赤龙尊’的出现，或许会搅动更大的风云。必要时……可以动用‘影卫’。”

“是。”

第三节：暗巷杀机

萧烬走出棺材铺，立刻感觉到那五道锁定此地的气息，有至少三道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像来时一样，低着头，步履略显沉重（伪装出的散修疲惫感），朝着与废弃砖窑相反的方向——城西更偏僻的棚户区走去。

他故意选择了一条曲折的小巷，光线昏暗，污水横流，是杀人越货的理想场所。

果然，在拐过第三个弯，进入一条堆满杂物、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死胡同时，身后的尾巴按捺不住了。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封住了胡同的入口。正是那三个淬体境中期的盯梢者。他们没有蒙面，但眼神冰冷，带着灰影特有的那种漠然杀意。

“朋友，走得这么急？”为首一个刀疤脸汉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我们老大想请你去喝杯茶，聊聊。”

“没空。”萧烬脚步不停，继续朝胡同深处走去，仿佛没看见他们。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眼神一厉，对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发动，动作迅捷狠辣，呈品字形包抄上来，手中短刃闪烁着淬毒的幽蓝光泽，直刺萧烬后心、腰眼、膝弯三处要害！

配合默契，显然是做惯了这种活计。

然而，就在他们的刀刃即将触及萧烬衣衫的刹那——

萧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晃动了一下。

不是很快，却恰好避开了所有攻击的轨迹。同时，他看似随意地挥了挥手。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戳破。

三个灰影杀手保持着前冲和出刀的姿势，僵立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狰狞和一丝错愕。他们的眉心，各多了一个细小的、焦黑的孔洞，边缘皮肉碳化，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秒杀！

萧烬甚至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只是拂去了肩头的灰尘。他刚才用的，是龙元高度凝聚而成的“焚心指”，威力内敛，瞬间摧毁大脑生机，外表几乎看不出伤痕。

胡同入口处的阴影里，另外两个淬体境后期的灰影杀手目睹了这一切，瞳孔骤缩，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

太快了！太诡异了！他们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三个淬体境中期的好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撤！”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身形暴退，就要融入黑暗。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两人骇然回头，只见那个本该在胡同深处的深蓝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不足一丈处！

“怎么可能？！”其中一人失声惊呼，反手就是一道淬毒的袖箭射出，同时另一人双手结印，地面猛地窜出几道土刺，封堵萧烬的闪避空间。

萧烬只是伸出右手，五指虚张。

“嗡——！”

一股无形的灼热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射来的袖箭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就瞬间融化成铁水，滴落在地发出“嗤嗤”声响。窜出的土刺则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迅速软化、坍塌。

紧接着，萧烬五指一握。

“呃啊——！”

两个淬体境后期的灰影杀手同时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传来，将他们猛地扯向萧烬！他们拼命催动灵力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

萧烬的手掌轻轻印在了两人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两声沉闷的“噗噗”声。

两人身体剧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他们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高度浓缩的龙元烈焰从内部焚成了灰烬。尸体软软倒地，表面没有任何伤痕，只有胸口衣物有一个淡淡的焦黑手印。

萧烬收回手，看也没看地上的五具尸体，身影一晃，已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动用那件赤袍，也没有显化赤龙虚影，仅仅依靠对龙元精妙的掌控和远超同阶的神识与速度，就轻松解决了五名经验丰富的灰影杀手。

片刻之后，几道更强的气息从不同方向急速掠来，落在巷子中。为首的是一个气息阴冷、脸上带着半边金属面具的黑衣人。他看着地上死状诡异的五名手下，尤其是那两个胸口有焦黑手印的淬体境后期，面具下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焚心灼脉，外表无伤……好霸道的火系功法！好精准的控制力！”黑衣人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口，越看越是心惊，“至少是开元境后期，甚至可能是……灵海境！情报严重有误！”

他站起身，对身后几名手下冷声道：“立刻将这里清理干净，尸体带回总部详细检查。通知所有外围人员，取消对‘深蓝散修’的一切追踪，目标危险等级上调至‘天’字级暂定。此事，我要立刻向‘影主’汇报！”

“是！”

黑衣人最后看了一眼萧烬消失的方向，身影融入黑暗，迅速离去。巷子里很快恢复了寂静，只有地上几滩尚未完全冷却的铁水，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第四节：盒中秘

废弃砖窑内，油灯如豆。

萧烬盘膝而坐，手中拿着那个从灰影处得到的黑色盒子。盒子表面光滑冰凉，没有任何缝隙或锁孔，只在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类似指纹的凹陷。

他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凹陷。

“嗡！”

盒子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随即“咔哒”一声轻响，盒盖自动弹开。里面没有实体物品，只有一团氤氲的、不断变幻的灰白色雾气。

萧烬神识投入雾气之中。

大量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经过某种加密处理，只有首次读取才能获取，随后雾气便会自动消散。

信息分为几个部分：

一、明面参与者（已证实）：

- 北境四大家族：赵、钱、孙、李。赵家为前锋，负责强攻；钱家提供情报、资源并切断萧家外援；孙家破解萧家护族大阵及各类机关禁制；李家动用未知手段，重创萧家核心高手。

- 附：四大家族出动力量详细列表（略）。

二、疑似关联势力（未完全证实）：

- “灰影”组织：曾在萧家被灭前后，异常活跃于北境，承接了大量与四大家族相关、且指向萧家的情报与暗杀委托。疑似受雇于四大家族或其背后势力。

- 南疆“五毒教”：萧家灭门前后，有使用南疆特有毒物“蚀魂散”的痕迹，该毒物为五毒教秘制。但无法确定是交易所得还是五毒教直接参与。

- 中原“天机阁”：有迹象表明，萧家灭门前半年，曾有疑似天机阁探子出没于北境，并多次接近萧家堡。目的不明。

三、深层动机推测：

- 掠夺资源说：萧家占据数条优质矿脉及灵田，引来四家觊觎。

- 仇杀说：萧家家主曾与赵、孙两家结怨（具体事件不明）。

- 封印/秘宝说（可信度较高）：据零星线索及萧家古老传言，萧氏一族似世代守护某处古老“封印”或“秘藏”，位置可能位于萧家祖祠地下。四大家族及其背后势力，目标可能为此。灭门旨在夺取掌控权或开启方法。

四、关键人物/疑点：

- 萧家家主萧战（已故）：死前曾焚毁大量家族古籍，疑似隐藏关键信息。

- 萧家少主萧烬（下落不明）：尸骨未寻，疑已逃遁或隐匿。为重点追踪目标。

- 神秘“使者”：萧家灭门当夜，有目击者称见数名“非人”身影出现在战场边缘，气息阴冷恐怖，疑似为四大家族背后势力派出之监督或执行者。此条信息来源模糊，存疑。

- “钥匙”传闻：萧家灭门后，黑市曾有流言，称开启萧家守护之“封印”，需特定“钥匙”，此“钥匙”可能与萧家直系血脉或某件传承信物有关。

五、后续影响及现状：

- 萧家产业被四大家族瓜分。

- 北境势力格局重塑，四大家族话语权大增。

- 对萧家“秘藏”的搜寻从未停止，但均无果。

- 疑似有更高层次势力仍在暗中关注北境，可能与“使者”有关。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灰白色雾气也随之彻底消散，黑色盒子化为细细的粉末。

萧烬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寒光闪烁。

灰影提供的情报，与他之前的推测和从孙家工坊得到的信息相互印证。

“封印/秘宝说”被列为可信度较高，这解释了四大家族乃至他们背后势力不惜灭门的动机。

“钥匙”传闻，指向萧家直系血脉或传承信物。自己是萧家仅存的血脉，那“钥匙”是否就在自己身上？还是说，是父亲临终前让自己去祖祠寻找的东西？

“使者”和“非人身影”的描述，让他想起了矿场账房那枚碎骨片上的死气，以及赤龙残魂提到的“域外天魔”。难道四大家族背后，真的是那些东西？

而“天机阁”的出现，则是一个新的变数。这个以推演天机、洞悉秘密闻名于世的中立（？）组织，为何会牵扯进来？

线索更多了，但迷雾似乎也更浓了。

“灰影的情报，半真半假，有所保留，但也提供了重要方向。”赤龙残魂评价道，“‘钥匙’之说，或许与吾之封印有关。萧家世代镇封吾，血脉中自然留有印记。但若只是开启某个‘秘藏’，似乎不必如此大动干戈……除非，那‘秘藏’关乎甚大，或者……镇压着比吾更麻烦的东西。”

比太古赤龙残魂更麻烦的东西？萧烬心中一凛。

“孙家工坊的‘聚炎锁灵阵’和‘炎心铁’，很可能是为了制造一把强力的‘钥匙’，或者一个能量源，用以强行开启封印。”萧烬分析道，“赵家矿场的地火龙煞，或许就是他们选定的天然能量源之一，所以他们才需要‘封魂符’试图控制。而我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那么，李家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钱家又知道多少？还有那个即将到来的‘使者’……”萧烬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水已经够浑了，但鱼还没完全浮上来。或许，该给他们加点料了。”

他目光转向砖窑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灰影吃了亏，死了五个人，其中两个还是淬体境后期，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轻易动我。但他们一定会将我的‘危险等级’上报，这反而能让他们背后的‘影主’，乃至可能关注的‘上面’更加重视。”

“孙家丢了东西，又死了潜入者（他们认为），必定疑神疑鬼，加速行动。钱家乐见其成，会继续煽风点火。赵家焦头烂额，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那么，下一个目标……”萧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选赵家吧。不是小打小闹的矿场，而是……赵家府邸。既然要闹，就闹个天翻地覆。让‘使者’来得更快些，也让躲在后面的‘李家’，露出点真面目。”

他需要一场足够轰动、足够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事件，来打破目前的僵局，让暗处的敌人主动跳出来。

而赵天雄的人头，或者赵家府邸的一场大火，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

“休息一晚。明晚，去赵家‘做客’。”萧烬闭上双眼，开始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砖窑外，夜风呜咽，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