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那东西，在追踪灵力波动

弹幕凝固了大约零点三秒。

随即，火山喷发。

“我操操操！这是什么玩意儿？！”

“御物术？！谁家御物术是这么玩的？！”

“同时操控五个？不，七个！而且轨迹完全同步！”

“主播你管这叫练气一层？！”

“举报了！这特么绝对是特效！”

在线人数如同失控的仪表盘指针，从两千开始疯狂跳动，三千、五千、八千……瞬间逼近五位数大关。打赏提示音开始连成一片，其中夹杂着“灵晶”砸下的特殊音效。

陈默没有理会沸腾的弹幕。他控制着七个金属零件，在狭小的空间内做了一次急速的穿插变向表演。零件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呼啸声，在即将碰撞的前一刻精准分开，最后如同归巢的蜂群，依次悬停在他掌心上方，排列成一个稳定的六边形，拱卫着中心的那一颗。

精准，冷酷，带着机械特有的秩序感。

这不是仙风道骨、凭虚御风的飘逸，这是蜂群无人机的战术演示。

“不是御物术，”陈默终于开口，声音透过直播设备，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是‘灵能制导阵列’，1.0版。通过外置灵炉供能，意念标记引导，实现多目标并行操控。”

他手指轻轻一勾，中心那个零件落下，被他捏在指尖，展示上面那个指甲盖大小、还在微微发光的简陋模块。“核心是这‘灵能接收推力模块’，目前有效控制半径十五米，最大负载不超过一百克，持续高机动下会过载。”

他说的每一个字，观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让所有人脑子嗡嗡作响。

用机器放法术？模块化？控制半径？负载？

修仙是这么玩的吗？！你家法术还带参数说明书的？！

弹幕在短暂的迷茫后，彻底歪楼：

“主播，你这模块卖吗？我出十灵晶！”

“求量产！这玩意儿比我家那破飞剑听话多了！”

“我是炼器峰的，这上面的灵纹回路看不懂，但大受震撼，能付费咨询吗？”

“隔壁驭兽宗哭晕在厕所，他们控兽还没你控铁片利索……”

当然，质疑和警告也从未停止：

“歪门邪道！修仙修的是自身大道，借助外物，终是镜花水月！”

“能量波动异常，已向‘天机阁’及‘城防灵网监察司’举报。”

“坐等封号，坐等执法队上门。”

陈默瞥了一眼那条“城防灵网监察司”的弹幕，眼神微不可查地沉了沉。这是凌霄城的官方暴力机构，专门处理涉及灵能安全和重大治安事件的部门。被他们盯上，比平台封号麻烦一万倍。

他不动声色，将零件收回。今天的“演示”已经足够。他需要处理更紧迫的问题——那个匿名的、询问“定制”的潜在客户，以及如何应对平台，或者说，应对可能由此引来的真正麻烦。

“今天直播到此为止。灵炉2.0和制导阵列仍需改进。下次直播，尝试外场环境测试。”他简短说完，无视了满屏的“不要走”、“再演示一遍”、“求购链接”，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灵炉2.0核心那稳定低沉的蜂鸣。

陈默调出后台数据。私信已经爆炸，他直接筛选出发送过“灵晶”以上打赏的用户。很快，他找到了那个匿名ID，点开。

对方在他下播后，又发来一条信息，依旧言简意赅：

【东西不错。能隔绝灵力波动吗？或者，反向追踪灵力源头？】

隔绝波动？反向追踪？

陈默手指在冰冷的光影键盘上悬停片刻。这要求，可不像普通修士会提出的。更像是……见不得光的人，或者，想找见不得光的人。

他快速敲击回复，同样简洁：

【可定制。难度、功耗、价格递增。需预付。面谈或匿名交易？】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种客户通常麻烦，但也意味着更高的利润，以及可能获取常规渠道无法得到的稀有材料或信息。

对方几乎秒回：

【匿名。预付30%订金，万象平台担保交易。要求：便携，隐蔽，有效探测范围不低于五十米，可标记至少三个独立灵力源。能办？】

陈默心算了一下。探测并标记灵力源，本质上是对灵能波动进行高灵敏度“捕捉”和“特征识别”，技术原理上，可以借鉴灵炉的能量感应部分，结合更强的信号处理单元。五十米范围，微型化，隐蔽……难度不小，但并非不可能。

他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比如“幽影水晶”（对灵力波动极度敏感，常用于制作高阶探测法器），以及更精密的灵纹刻录工具。这些，靠他现在手头的信用点，远远不够。

【可。初步报价：八十灵晶。预付二十四。材料清单稍后发你。】

八十灵晶，对底层散修是天文数字，但对于能随手打赏灵晶、并且提出这种需求的人来说，或许可以接受。陈默把价格定在一个对方可能会肉疼但不会直接放弃的位置。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

【成交。订金已付至担保账户。材料清单发来，三日内备齐。交付期？】

【收到材料后，七日。】

【可。别让我失望。】

对话结束。几乎是同时，陈默的账户收到了万象平台担保交易的通知，二十四枚灵晶已暂时冻结在第三方。他立刻将一份列有“幽影水晶碎片”、“微雕灵纹针”、“定向灵波过滤晶片”等材料的清单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这笔交易如果成功，不仅能解决他下一步升级的经费问题，更重要的是，他能接触到更高阶的材料和技术验证方向。

然而，没等他规划如何利用这笔未来的资源，一种细微的、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丝，悄无声息地掠过他的皮肤。

不是通过灵网。是一种更直接、更……物理的感知。

陈默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这间狭小金属蜗居的每一个角落。墙壁斑驳，管道陈旧，唯一的透气窗外是永远阴暗的通风井道，井道对面是另一栋建筑的厚重墙体，毫无异常。

灵炉2.0安静运转，核心光芒稳定。

是错觉？还是高强度直播后的精神紧张？

他闭上眼睛，将刚刚诞生、还十分微弱的神识（练气期修士精神力的初步外放）缓缓蔓延出去，如同水波，渗透墙壁，向屋外探去。

神识的感知与肉眼不同，它“看”到的是能量的流动、生命的轮廓。走廊里，隔壁那个整天醉醺醺的老维修工的能量场微弱而浑浊；更远处，公共照明灵灯散发着单调稳定的光晕；通风管道里，只有气流和几只老鼠般大小的小型穴居妖的微弱生命反应。

一切如常。

就在陈默准备收回神识时——

神识的边缘，极其轻微的，触碰到了一丝不协调的“涟漪”。

那涟漪非常淡，几乎融入了背景噪音，仿佛一滴墨水落入湍急的溪流，瞬间被冲散。但它确实存在过，而且带着一种刻意的、非自然的“光滑”感，就像……覆盖了一层伪装。

陈默的神识死死锁定那片区域——通风井道上方，某个视觉死角的位置。

没有实体，没有热量，没有明显的生命或灵能波动。但那过于“干净”的区域本身，在神识的反馈中，反而成了一种破绽。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某种能隔绝常规探测，却无法在更精微的神识扫描下完全隐匿的东西。

而且，刚才那一丝涟漪，是主动的探测波动。它轻轻地、极快地扫过了陈默的房间，尤其是灵炉2.0所在的位置。

它在探测灵炉的能量波动。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不是错觉。真的被盯上了。而且，来者不善，技术高超。

平台举报？城防灵网监察司？还是……其他什么人？

他维持着打坐的姿势，甚至没有改变呼吸频率，仿佛依旧沉浸在修炼后的调息中。但丹田内的气旋悄然加速，神识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死死地、无声地包裹着那个不协调的“点”。

对方很谨慎，一击即退，那探测波动只出现了一瞬，再无动静。那个“点”也恢复了完美的隐匿，仿佛从未存在。

但陈默知道，它还在。就像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收敛了所有气息，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狭小的房间里，只有灵炉2.0低沉的嗡鸣。陈默如同凝固的雕塑，所有的感官和那缕微弱的神识，都凝聚在通风井道上方。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法器？傀儡？还是某种生物？他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警告？是侦查？还是准备雷霆一击？

他只知道，自己刚刚燃起的一点微弱火光，已经引来了黑暗中的注视。

修仙界，从来不只是灵丹妙药、洞天福地。更多的是弱肉强食，怀璧其罪。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运转的灵炉2.0，那稳定的湛蓝光芒，此刻看来，竟有些刺眼。

得加快速度了。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敏锐的感知，更……有效的“防御”（或者，反击）手段。

那个匿名的定制订单，或许来得正是时候。

陈默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封的平静。他伸出手，关掉了屋内唯一的照明灵灯。整个房间，彻底沉入黑暗，只有灵炉2.0核心那一点幽幽的蓝光，映亮他半边没有表情的脸。

黑暗中，他无声地调整了灵炉2.0的输出模式，从高效供能，转为低功耗警戒。同时，他拿起刻录笔和一块边角料金属板，开始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刻画一组全新的、结构更加复杂诡异的灵纹。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是诱饵，和警报。

如果那东西再来，它不会只“看”到灵炉2.0。它还会触发一些别的、小小的“惊喜”。

赛博修仙界的夜晚，还很长。

第三章:那东西，在追踪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