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当御物术加载了制导程序

灵炉1.5在完成使命后的那一秒彻底报废了。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外壳布满裂纹、核心光芒彻底熄灭的金属疙瘩，没有半分惋惜。工具就是工具，用废了，意味着该升级了。

他感受着丹田里那个微小却真实旋转的气旋——练气一层，在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里连入门都勉强，但对一个七日前还被宣判为“湮灵体”的废物而言，这已经是把修仙铁律按在地上摩擦的奇迹。

直播间关闭后，涌入的后台数据还在刷新。

【关注数：1,247】

【收到打赏：灵晶×2，灵珠×43，灵砾×211】

【私信：372条（99%未读）】

最刺眼的，是平台系统发来的红色警告：

【检测到账号“赛博修仙直通车”存在异常能量波动及疑似违规内容（宣扬危险禁忌技术、数据造假）。请在24小时内提交修炼资质证明及直播内容安全合规说明，否则将永久封禁。】

意料之中。

陈默扯了扯嘴角，关掉通知。他点开打赏列表，那两颗“灵晶”格外显眼——这是万象直播平台的中高档虚拟货币，一颗灵晶大约能兑换这个地下三层蜗居三个月的租金。

打赏者匿名，留言只有一句：【东西有点意思。能定制吗？】

定制？陈默挑了挑眉。看来观众里，也不全是看热闹的乐子人。

他用打赏换来的信用点，在黑市渠道下单了一批材料：基础级的“导灵合金板”边角料、二手但还能用的“微型灵能调节阀”、几块纯度稍高的“次级能量结晶”，以及一套最廉价的“多功能刻录笔”——这是这个世界的“焊枪”兼“符笔”。

送货的是个戴着全覆式头盔、看不清脸的快递傀儡，把东西扔在门口就无声离开。这个世界的底层服务，早已被自动化取代。

陈默把报废的灵炉1.5拆开，零件铺了满地。他盘膝坐在零件堆里，拿起一块新的导灵合金板，刻录笔尖亮起微弱的白光。

这一次，他脑中构想的图纸更清晰。

“灵炉1.5的问题在于能量转化路径单一，谐振腔设计粗糙，散热全靠金属本身导热。”他一边自语，一边在合金板上刻画着复杂交错的回路，“需要引入二级能量缓存结构，用反馈回路动态调节输出，散热……可以尝试借鉴电脑风扇原理，构建微型灵能涡流散热层。”

他的手指稳定得不像个刚刚突破练气期的人。前世实验室里刻蚀芯片的记忆，与这具身体原主父亲那些疯狂笔记里的图形，此刻完美交融。刻录笔划过金属板，留下微微发烫的、闪烁着灵光的纹路。那不是传统的符文，更像是……集成电路与修真阵法的诡异杂交产物。

窗外，凌霄城的“夜晚”（实际上只是主能源塔调节光照模式）来临。远处高塔顶端的灵能光球转为暗红色，如同巨兽休眠的眼瞳。地下三层几乎没有任何自然光，只有陈默面前刻录笔的光芒和他眼中专注的微光在闪烁。

时间流逝。

当最后一块导灵合金板被刻上收尾的“自检灵纹”，陈默停了下来。他面前摆放着十二块刻画完毕的金属构件，以及那些调节阀、结晶和从1.5上拆下来还能用的核心部件。

组装开始。

没有焊接，没有螺丝。这个世界的“灵能科技”在微观连接上有更奇妙的方式——当刻有对应接口灵纹的金属板边缘靠近时，在微弱的灵能激活下，它们会如同磁铁般精准吸附、嵌合，灵纹自动对接续流，形成稳固的物理与能量双重连接。

咔。咔。咔。

清脆的嵌合声在寂静的小屋里规律响起。一个比灵炉1.5更大、结构更复杂、呈现出明显分层和模块化特征的金属造物，渐渐在他手中成型。它大约有小型微波炉大小，外壳上裸露着部分闪烁着蓝光的灵纹回路，侧面有清晰的燃料槽插口、输出功率调节旋钮、以及几个用途不明的外接端口。最上方，是一个半球形的透明观察窗，里面隐约可见核心处悬浮的、被复杂力场约束的湛蓝晶体。

【灵炉2.0原型机】

陈默抚摸着还有些发烫的金属外壳，眼底映着核心晶体稳定的光芒。根据计算，它的理论能量转化效率应该能达到15%左右，输出功率稳定可调，并且……预留了扩展接口。

“接下来，是‘御物术’。”他喃喃道。

御物术，炼气期修士最基础的法术之一，用意念牵引灵气，操控轻小物体移动。原主的记忆里有最粗浅的法诀。

陈默拿起手边一块废弃的小金属片，闭上眼睛，运转丹田气旋，按照法诀将一缕微薄的法力延伸出去，尝试包裹金属片。

金属片颤抖了一下，极其缓慢地……平移了大约一厘米，然后“啪嗒”掉在地上。

笨拙，低效，控制精度几乎为零。而且极其耗费心神。这就是最原始的御物术。

陈默睁开眼，没有气馁，反而露出思索的神色。

“意念驱动，灵气为媒介，作用于物体……本质上是一种‘无线能量传输’和‘力场微操’。”他捡起金属片，“问题在于，意念（脑波）信号太弱，灵气操控太粗糙，能量利用率低得发指。”

他的目光落在刚刚组装好的灵炉2.0上，又看了看手边那套刻录笔和剩余的边角料。

一个想法，如同电弧般在脑中闪过。

为什么不给御物术……加个“外挂”？

他再次动手。用更小的导灵合金片，雕刻出指甲盖大小的、极度精简的回路板——核心功能只有两个：接收特定频段的微弱灵能信号（意念标记），并从灵炉2.0获取稳定能量，转化为定向的微型推力。

这更像是一个……制导模块。

他做了十个。

然后，他拿起十个更轻小的金属零件——螺丝、垫片之类。

接着，是关键一步：他在灵炉2.0的一个预留扩展端口上，接入了一块新的、刻画着复杂灵纹的金属板。这块板子的功能，是信号接收与处理中枢——接收那些“制导模块”发回的信号，并通过内置的简单逻辑（他用手工刻画的方式实现了最基础的“并行处理”和“轨迹平滑”算法）分配能量输出。

最后，他将那十个“制导模块”，用细微的灵能胶粘贴在十个金属零件上。

准备工作完成。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灵炉2.0的输出功率调到最低档。然后，他并没有像传统御物术那样，用意念直接去“抓取”十个零件。

他只是凝视着它们，在脑海中，清晰地“标记”了这十个目标。

嗡——

灵炉2.0侧面新加的“信号处理板”亮起微光。

下一瞬间，那十个粘着制导模块的金属零件，同时轻微一震，然后整齐地、平稳地悬浮了起来！离地大约二十公分，排列成一个标准的圆形。

陈默眼神一动。

脑海中的“标记”指令改变。

十个悬浮的零件瞬间变换阵型，变成一条直线。

再变，交错盘旋。

再变，组成一个简单的立体立方体框架。

如臂使指！精准同步！而且……几乎不消耗他自身的心神！他只需要“下达指令”，具体的能量输出、力道控制、轨迹计算，全部由灵炉2.0和那些制导模块完成！

这根本不是御物术。

这是……无人机编队基础控制程序。

陈默压下心中的激荡，尝试加大复杂度。他让零件加速，在狭小的空间内高速穿梭、急停、变向，彼此擦肩而过却毫不停滞。

流畅得令人发指。

直到——

啪！

一个零件在高速急转弯时，上面的制导模块过载，冒出一缕青烟，零件歪歪扭扭地掉在地上。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其他几个零件也陆续出现控制失灵，纷纷坠落。

陈默停下。他看着地上冒烟的微小模块，又看了看灵炉2.0上那微微发烫的信号处理板。

“模块的灵纹承载能力有限，处理板的并行算法太粗糙，散热也没做好。”他冷静地分析，“但……原理验证通过。”

他将还能用的零件和模块收回。灵炉2.0核心的光芒稳定如初，这点消耗对它而言微不足道。

此刻，窗外传来隐约的喧嚣，凌霄城的“白昼模式”即将开启。陈默看了看时间，离平台给的24小时最后通牒，还有不到六小时。

他清理了一下地面，将灵炉2.0放在身前，调整好直播镜头。

然后，他打开了“赛博修仙直通车”直播间。

开播瞬间，等待已久的观众涌了进来。在线人数飞速攀升，很快突破了两千，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主播还活着！昨天那么玩命没爆体而亡？”

“封号警告看到了吗？主播快跑路吧！”

“新机器？这铁疙瘩比昨天那个顺眼点了。”

“今天播什么？继续硬坐？”

陈默没看弹幕，只是将镜头对准了自己和灵炉2.0，以及地上那几块暂时安静的、粘着制导模块的小零件。

他的声音平静，透过有些失真的麦克风传出：

“平台让我提交资质证明和安全说明。”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镜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锋锐：

“我没有资质。至于安全说明……”

他心念一动。

地上，那几块粘着制导模块的金属零件，骤然腾空而起！不是缓慢悬浮，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精准弹射，瞬间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尖锐的箭头阵型，模块上微光亮起，锁定镜头方向。

同时，灵炉2.0的输出功率指针，轻轻跳动了一格。一股比昨日更加凝实、浑厚的能量波动，透过直播信号，隐隐传递出去。

“……这就是我的说明。”

直播间，骤然一静。

下一秒，弹幕彻底疯狂。

第二章:当御物术加载了制异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