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下午总是带着一种即将解脱的躁动,放学铃声一响,学生们便像脱缰的野马般冲出教室,只留下满地狼藉。
“林栖,宋冥,今天你们俩值日啊,别忘了倒垃圾!”班长李伟在门口探进个头,交代完任务后便匆匆消失在楼梯口。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栖和宋冥两个人。
林栖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纸屑。宋冥则负责擦黑板,他个子高,手臂修长,轻轻一抬就能触到黑板的最顶端。粉笔灰在夕阳的余晖中飞舞,像是一场微型的雪。
“喂,那边还有个纸团。”林栖指着讲台角落。
宋冥走过去捡起来,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拿起那个装满垃圾的塑料袋,准备下楼去倒。
“我去吧,你擦黑板。”林栖放下扫帚。
“没事,顺手。”宋冥已经拎着垃圾袋走出了教室。
林栖只好继续扫地。扫完地后,他开始整理讲台。当他擦到投影仪遥控器时,突然发现遥控器不见了。
“奇怪,刚才还在的。”林栖记得自己明明看到宋冥用遥控器关了投影,然后随手放在了讲台边缘。
他蹲下身,在讲台下面找了一圈,没找到。
“宋冥!”林栖跑到走廊上喊了一声。
楼下,宋冥刚走到垃圾桶旁,听到喊声,转过身仰起头。
“怎么了?”
“遥控器不见了!你是不是拿走了?”
宋冥愣了一下,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啊,我没拿。”
“不可能啊,刚才还在的。”林栖急了。那个遥控器是学校的公物,如果丢了,得照价赔偿,而且还要写检讨。
宋冥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转身跑上楼。
“别急,再找找。”
两人回到教室,把讲台翻了个底朝天,连粉笔盒都倒了出来,也没找到遥控器。
“会不会掉在地上,被谁踩坏了?”林栖蹲在地上,一脸沮丧。
“别慌,再想想。”宋冥站在讲台旁,目光扫视着周围。
他的视线落在了讲台旁边的储物柜上。柜门虚掩着,里面堆着一些废弃的试卷和杂物。
“这里有没有找过?”宋冥走过去,拉开柜门。
柜子里黑乎乎的,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应该没有吧……”林栖凑过来,“那里平时都不放东西的。”
宋冥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不是这个?”
他把手抽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
正是投影仪遥控器。
“太好了!”林栖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接,“谢天谢地,找到了。”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遥控器的瞬间,宋冥的手指也松开了。
然而,意外发生了。
遥控器并没有落到林栖的手上,而是滑落下去,正好掉进了储物柜最底层的一个缝隙里。
那个缝隙很窄,只有几厘米宽,刚好卡住了遥控器。
“哎!”林栖伸手去够,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太粗,伸不进去。
“我来。”宋冥蹲下身,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也伸不进去。
“怎么办?”林栖有些着急,“这下真要赔钱了。”
宋冥盯着那个缝隙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脱下了校服外套。
“你干嘛?”林栖愣住了。
“别动。”宋冥把校服外套卷成一个筒状,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那个缝隙里。
外套的布料很软,很容易就伸了进去。宋冥用两根手指捏住外套的一角,慢慢地在里面摸索着。
林栖屏住呼吸,看着宋冥专注的侧脸。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碰到了。”宋冥低声说道。
他的手指在布料里轻轻一勾,将遥控器勾了出来。
“出来了!”
宋冥把遥控器拿出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递给林栖。
林栖接过遥控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了,宋冥。”
宋冥穿上校服,笑了笑:“没事,举手之劳。”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吧,去吃饭。”
两人锁好教室门,一起走下楼梯。
楼道里的灯有些昏暗,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其实……”林栖突然开口,“刚才那个储物柜,挺危险的。”
“是啊,”宋冥笑了笑,“万一卡住了手,就麻烦了。”
“我是说……”林栖顿了顿,“你刚才那个动作,挺帅的。”
宋冥转过头,看着林栖,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怎么,林大才子也会夸人了?”
林栖的脸瞬间红了,他别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我是实话实说。”
“谢了。”宋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我觉得你刚才找遥控器的样子,更可爱。”
林栖的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胡说吗?”宋冥凑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林栖的耳边,“林栖,你脸红了。”
林栖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他慌乱地推开宋冥,快步向前走去。
“快走!再不去食堂就没饭了!”
宋冥看着林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喂,等等我啊!”
楼道里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和笑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第六排靠窗的那对同桌,在这个周五的傍晚,因为一次意外的救助,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而这种距离,比那条“三八线”要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