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转校生宋冥

早读课的铃声像是被强行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压抑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讨论，话题中心无一例外都是那个坐在第六排靠窗位置的转校生。

“天哪，宋冥也太帅了吧！比我们校草还要有那种……禁欲感！”前桌的女生假装整理书包，实则镜面朝后，疯狂偷瞄。

“嘘，小声点，听说他之前是省重点的，估计脾气不好，别去招惹。”旁边的男生压低声音，眼神却也不老实。

林栖对这些八卦充耳不闻，他正低着头，用尺子仔细地量着数学卷子上的几何图形。对他来说，身边的宋冥只是一个暂时的变量，等新鲜劲儿过了，大家自然会回归各自的生活轨迹。

“那个……同学，借一下英语笔记。”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林栖手里的尺子偏了一毫米，在答题卡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白痕。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宋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宋冥并没有看那些热情高涨的围观群众，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林栖，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英语书，扉页上还是一片空白。

“我之前用的教材版本不一样，需要补一下笔记。”宋冥解释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也没有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林栖愣了一下，随即从桌肚里抽出自己的英语笔记本，递了过去。封面上写着他的名字，字迹清秀工整。

“谢谢。”宋冥接过本子，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林栖的手背。那触感微凉，像是一片雪花落在了皮肤上，转瞬即逝，却让林栖莫名觉得指尖有些发烫。

“不客气。”林栖低声回应，迅速收回手，重新握紧了笔。

宋冥翻开笔记，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着纸张。他的侧脸线条完美得无可挑剔，鼻梁高挺，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消化那些陌生的知识点。

林栖偷偷瞥了一眼，发现宋冥虽然手里拿着笔，却并没有开始抄写，而是盯着某一页发呆。

“这一章的重点是虚拟语气，语法比较复杂。”林栖鬼使神差地开口，指了指笔记上的某个段落，“这里有个口诀，‘三W一H’，比较好记。”

宋冥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三W一H？”

“Whatever，Whenever，Wherever，However。”林栖解释道，“在让步状语从句里，这几个词引导的句子通常要用虚拟语气。”

宋冥盯着林栖看了一会儿，忽然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谢了，很实用。”

那是他来到这个班级后，第一次笑。虽然只是浅浅的梨涡一闪而过，却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一丝春光。

林栖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于那道几何题，耳根却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班长李伟端着一摞新发的练习册走了过来，路过第六排时，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练习册哗啦啦散了一地，其中一本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宋冥的课桌上，差点碰到他的手。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李伟慌忙道歉，弯腰去捡。

宋冥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帮着捡起那本练习册，放回桌上。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优雅。

“没事。”宋冥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李伟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宋冥一眼，抱着书匆匆离开。

林栖看着这一幕，心里对宋冥的评价稍微改观了一些。看来这个转校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

“你叫林栖？”宋冥突然问道，手里把玩着那支黑色的签字笔。

林栖点了点头：“嗯。”

“林栖，栖息的栖。”宋冥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某个发音，“很好听的名字。”

林栖没想到他会评价自己的名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尴尬地“啊”了一声。

宋冥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转过身去，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练习册，开始写作业。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林栖看着他的侧影，心里那种“独处法则被打破”的烦躁感，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或许，这个高三的后半段，不会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