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床边坐下，没有立刻穿衣服，而是保持着警惕的姿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衣柜顶，窗帘后，书桌底下。

很好。

没有隐藏的摄像头，没有窃听器，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观察者。

这确实只是她一个人的卧室，一个暂时安全的，属于末世前的避风港

确认四下无人后，沈枝意才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防备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与审视。

她对着虚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冷冷地开口：

沈枝意“喂。”

沈枝意“我知道你在。”

沈枝意“别装神弄鬼了，出来。”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沈枝意以为对方不会回应，或者自己产生了幻听时，那个熟悉的、冰冷的金属合成音，突兀地在她脑海深处炸响，不带一丝情感波动，却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识海中。

【检测到宿主已确认环境安全。】

【身份确认，我是深渊系统。】

声音停顿了一秒，似乎在进行某种检索，随后补充道：

【你问我我是谁？宿主大人，我是您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盟友。】

沈枝意“少给我戴高帽。”

沈枝意“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吧，你想要什么？我的灵魂？我的器官？还是我仅剩的这点利用价值？”

沈枝意“我死了，对吧？在那片泥泞的废土里，心脏都被捅穿了，这温柔乡……是地狱的幻象？还是我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正在波动，请保持情绪稳定。】

【纠正宿主的认知错误：您并未死亡，也非幻觉，这是基于您高强度怨念触发的“时空”修正。简单来说，您被“送”回来了。】

沈枝意“送回来？”

沈枝意“为什么？就因为我恨？因为我是受害者？这世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道理了？”

她猛地站起身，赤足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落地窗，看着窗外那虚假的，阳光明媚的街道，那些行色匆匆，不知死期将至的普通人，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沈枝意“我不信神佛，不信鬼神，更不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她背对着虚空，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沈枝意“既然把我拉回来，肯定是为了让我做什么对你们有利的事，对吧？”

【分析宿主心理：多疑，偏执，充满攻击性，符合复仇者人格特征。】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数据。

【任务目标：修正错误的世界线，回收崩坏的因果律。】

【您的复仇，与系统的任务目标一致，您要杀的人，恰好也是系统判定的世界毒瘤。】

沈枝意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浴巾，指节微微泛白，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悄然染上了一层深重的疑云。

她缓缓转过身，赤足踏上微凉的地板

沈枝意“世界毒瘤？你是指鹿云吗？”

上一世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突然翻涌而至，清晰得令人心悸。

沈枝意“我曾亲手了结过她四次。”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并非源于恐惧，而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与不解，

沈枝意“我一度以为她拥有某种顶级的治愈异能，可后来我特意抓住她的亲信逼问，才得知她连寻常的小伤口，都需要依靠普通药物才能愈合，根本没有任何异能。”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在末世挣扎求生的九年里，她见识过太多人性的贪婪与丑陋，也见识过太多匪夷所思的异能。

可鹿云的不死之身，始终是她心中挥之不去。

沈枝意“自打末世后，人性彻底解放，我见了太多了。”

沈枝意“在末世摸爬滚打九年，我本以为自己已经无所畏惧，直到她出视，世界毒瘤……如若是她，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沈枝意“为什么她会杀不死？她一定有什么东西……”

沈枝意的心跳陡然加快，一个荒谬却又合乎逻辑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形

沈枝意“难道……她也有系统？”

【分析宿主猜测，正确。】

【你所在的世界，本质上是一本小说构建的位面。你本该是女主后宫之一，也是末世女主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在原本的世界线里，你辅佐女主，度过末世，十三年后世界恢复正常秩序，你作为功臣，享尽荣华，幸福一生。】

【但是，】

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一个外来者带着非法系统侵入了这个世界，夺舍了原本的女主。这个世界为了自我修正，开始不停地制造女主模板。而鹿云，为了稳固她窃取的地位，不停地猎杀这些新生的女主。直到你被世界选中，成为新的女主模板，你的命运轨迹才发生了改变。】

沈枝意静静地听着，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以及现在莫名其妙的重生，也都有了答案。

【你由女配晋升为女主，加上你死时的怨气太深，与本系统的频率十分契合。】

系统补充道，【因此，我们达成了这次的合作。】

沈枝意“所以我本是小说里的女配？就因为鹿云杀了太多世界造的女主，世界选了我当新女主，你才让我复活？”

荒唐感像潮水般裹住她，窗外真切的蝉鸣，胸腔里鲜活跳动的心脏，都在告诉她这一切绝非虚幻，真实得让她无从辩驳。

【不错，你的命格与执念，皆与本系统契合，这才给你重生的契机，予你第二次机会。】

她定了定神，抛出最核心的问题

沈枝意“那你让我重生在什么时候？还有，为什么你们都杀不死鹿云？”

【当前时间：末世降临前六个月。】

【我无法直接对她动手。本系统与非法系统同属域外力量，若我贸然插手，世界本源会检测到双重系统的存在，触发位面自毁程序，届时整个世界都会湮灭。】系统的回答干脆，【所以，我需要你。】

沈枝意“需要我做什么？”

沈枝意挑眉，眼底翻涌着冷光

沈枝意“杀了鹿云？”

【杀不死。】

系统的声音斩钉截铁，【要除掉鹿云，必先摧毁她背后的非法系统。】

沈枝意的呼吸微顿，追问：

沈枝意“怎么毁？”

【让它的任务彻底失败。】系统的机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笃定，【非法系统的一切能量，皆来源于完成它赋予鹿云的任务。一旦任务持续失败，能量耗竭，它的存在便会暴露在世界本源的感知下，届时无需我动手，世界自会将其吞噬湮灭。】

沈枝意站在落地窗前，阳光落在她赤裸的肩头。

她沉默了几秒，上一世被宋亚轩推下丧尸围堵的高楼，被昔日朋友，背后捅刀，被锁在暗室里受尽折磨的画面，此刻在脑海里翻江倒海，每一幕，都恨极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压着翻涌的戾气，一字一顿：

沈枝意“所以我要怎么做？”

【活下去，向所有背叛你的人复仇，收集九人的复仇值。】

【这九人，皆是上一世背叛你的人，也是鹿云非法系统的核心助力，每一人的存在，都在为那方系统输送能量。】

那些脸在她脑海里一一浮现，他们的伪善，发小的背叛，战友的冷眼，每一个都曾是她拼尽全力信任过的人。

沈枝意“复仇值？”

【复仇值，是宿主对目标完成复仇后，目标产生的极致悔恨，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所转化的能量。】

系统快速解释

【这种能量，一是能为宿主解锁异能，兑换末世物资，强化自身实力，二是能干扰鹿云背后的非法系统，切断它的能量供给。】

【每收集一人的复仇值，非法系统的能量便会衰弱一分，待九人复仇值集齐，其能量核心会直接出现裂痕。】系统补充，【届时，你只需再让鹿云的核心任务彻底失败，那方非法系统便会彻底失去能量支撑，被世界本源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