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鹿云那非法系统的致命破绽。】

【世间系统获取能量的路径万千，大多取天地灵气、位面规则碎片，或是完成任务后由本源直接补给，可它偏选了最贪婪也最脆弱的一种——汲取目标人物的纯粹爱意。】

【它选中的男主目标，皆是本世界气运加身之辈，一人的爱意凝练成的能量微薄，失败了也不过是无伤大雅的损耗，可它贪得无厌，绑定了五个以上的气运男主。】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字字清晰

【当五个以上气运者的爱意同时达到百分百，那股能量会庞大到足以蒙蔽世界本源的感知，本源会误将这股外来能量当作本世界的气运聚合，非但不会排斥，反而会主动输送本源之力为其加持，让它能在这世界里肆意扎根，甚至借本源之力帮鹿云抹去猎杀女主的痕迹，让她拥有看似不死的假象。】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些目标人物的心中，只有纯粹的爱，无半分极致的恨。】

沈枝意的指尖微微一颤，眼底的冷光骤然炽盛，她听懂了，这便是复仇值的真正作用。

【爱恨本是同源，却又是极致的对立。】

系统继续道

【若一个目标人物，对鹿云的爱意达到百分百，却又因你，对自身产生了极致的悔恨，生出刻骨的恐惧，对过往的一切陷入彻底的绝望——当这份恨与悔也抵达百分百时，便会形成一种能量对冲。】

【这份对冲的能量，会直接撕碎它从目标身上汲取的爱意能量，不仅如此，还会反向侵蚀它此前储存的能量根基。】

【更致命的是，当爱恨双百的情况出现在一个气运目标身上，世界本源便会瞬间识破那股被蒙蔽的能量并非本世界气运，而是外来系统的掠夺产物。】

【一旦有多个目标触发此状，它的伪装就会出现裂痕，本源会开始警惕，后续每多一个这样的目标，裂痕就会扩大一分，它从本源处获得的加持，也会随之层层剥离。】

【而你要复仇的这九人，恰好就是它绑定的所有气运男主，也是它能量的核心来源。】

【他们每一个，上一世都曾对鹿云倾尽爱意，也都曾对你施以最狠的背叛，你让他们生出爱恨双百，收集到的复仇值。】

【若九人皆触发此状，它的能量会被对冲殆尽，伪装彻底撕裂，不仅无法再从本源处获取能量，反而会因暴露了外来者的身份，被世界本源视作蛀虫。】

【届时，它连自保的能量都无，更别说继续藏匿，世界本源会直接将其吞噬湮灭，而失去系统支撑的鹿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你想怎么复仇，都随你。】

她笑了，她无声地笑了。

那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气音，伴随着肩膀剧烈的颤抖，在空荡的卧室里显得格外诡异。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是一种绝望到极点后突然发现荒谬真相的癫狂。

沈枝意我能重生，那鹿云呢？她是不是也带着记忆回来了？

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能量即将耗尽的急促感。

【只有你重生了，鹿云，重生不了。】

沈枝意微微一怔，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

【只有它的系统重生了。】

系统的声音开始出现杂音，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我用了一半的能量，强行压制了它重生后的初始爆发，封锁了它的记忆回溯功能……让它暂时无法想起来，剩下的能量，我与世界本源做了一笔交易。】

沈枝意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以自身为祭，换取了你重生的机会。】

【本系统……剩余能量，仅剩3点。】

这就意味着，她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一旦那3点能量耗尽，系统就会彻底瘫痪，而被压制的非法系统一旦苏醒，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清醒，也能轻而易举地抹杀掉现在的她。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沈枝意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懂了。

系统是在赌。

用自己仅存的最后一点生命，换来了这一线生机。

她缓缓睁开眼

沈枝意“你要怎么帮我。”

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感激，也没有迟疑——

【优先级任务：获取宋亚轩的复仇值。】

【3点能量仅能支撑基础定位，无法解锁任何异能与物资兑换，需先获取至少100点复仇值，将系统能量恢复至20值，才能规避世界本源的外来者检测，避免被直接抹杀。】

【宋亚轩是鹿云非法系统绑定的首个气运男主，对鹿云的爱意执念最深，也因背叛你，生出愧疚。】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似在调取最后一点能量支撑数据，【他是最易突破的目标，也是你目前唯一的选择。】

她听到这话，沉默了几秒，她想起了现在的宋亚轩——此刻的他，还不是那个在地下室里眼神冰冷、手握染血匕首的刽子手，不是那个将她推入丧尸群时面无表情的背叛者。

一切都没发生。

八次下狠手要置她于死地，更是囚禁了她整整半年。

沈枝意“他杀了我，还会愧疚吗？”

她想到了外面的宋亚轩。

或许此刻，他正守在门外，因为她方才的冷漠而忐忑不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现在的她重生了，回到了末世前六个月，回到了所有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

那么现在的宋亚轩，就和上一世的宋亚轩不一样了。

他对她的好，或许是真的。

可……

可她怎么能忘？怎么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些伤痛刻在骨血里，提醒着她眼前的温柔不过是镜花水月，迟早会变成刺向她的利刃。

他是怎么背叛自己的，又是怎么一步步将她推入地狱的，她记得清清楚楚，恨得彻彻底底

“宿主，所有的真相，你所看到的真相未必是全部。”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你完成目标后，你可以回顾你上一世的完整记忆，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话音刚落，系统的提示音便彻底消失了，无论她在脑海里怎么呼喊，都再也没有一丝回应。

3点能量耗尽，系统陷入了休眠，只留下那句“未必是全部”在她脑海里盘旋。

未必是全部？

什么叫未必是全部？

系统不过是为了让她乖乖执行任务，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它需要她利用宋亚轩获取复仇值，需要她暂时拿下这个“最易突破的目标”，所以才抛出这样的诱饵，试图让她对过往的恨意产生动摇。

可……

上一世的画面与此刻的记忆在脑海中疯狂交织，宋亚轩温柔的笑容与冷酷的眼神反复切换，让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沈枝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腔里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恨意，而是一种混杂着怨毒、疑虑、不甘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猛地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驱散这些该死的念头。

门被轻轻推开，宋亚轩端着一个白色的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粥和一碟小菜。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小心翼翼的温和神情，却在目光触及沈枝意脸颊的瞬间凝固了。

那侧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未完全消退的，微红的指印。

宋亚轩“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