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魔皇宫,褪去了昨夜的温柔缱绻,却多了几分清宁的修炼气息。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白玲轩便醒了过来,身旁的枫秀早已不在,只留枕畔余温。她披衣起身,推开寝殿的窗,晨风吹拂着脸颊,带着魔界特有的清冽灵气,深吸一口,只觉周身经脉都跟着舒展开来。
殿外的庭院里,枫秀正立在那株千年墨玉兰下,负手望着天边初升的朝阳,墨色的衣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周身的气息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看来,素来冷冽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醒了?不多睡会儿?”
白玲轩走到他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鼻尖轻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笑道,“睡不着啦,想着今日开始修炼,总不能一直依赖你护着,我也想变得强大,能与你并肩。”
枫秀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想修炼便修炼吧,我守着你。”
魔界的灵气远比人间浓郁,且带着几分霸道的精纯,对于白玲轩这样的人族修士而言,本是难以驾驭,可她体内的灵力本就与枫秀有所交融,又在枫秀的潜移默化下沾染了几分魔息,竟能完美吸纳这魔界灵气。枫秀为她选了寝殿后方的静心台,这里布有聚灵阵,灵气更是浓郁数倍,四周又有层层禁制,无人敢随意靠近。
白玲轩盘膝坐在玉蒲团上,闭上双眼,双手结印,按照枫秀教她的功法运转灵力。往日里修炼,总觉得经脉间的灵力流转尚有滞涩,可今日身处魔界的聚灵阵中,又有枫秀在侧守护,那浓郁的灵气如同温顺的溪流,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涌入,一路畅通无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灵力在丹田中不断凝聚、壮大,周身的气息也在一点点攀升。
枫秀就坐在静心台旁的石凳上,目光始终落在白玲轩身上,寸步不离。
他没有刻意为她灌输灵力,只是以自身气息笼罩着静心台,将那些过于霸道的魔灵气韵稍加调和,让其更适配她的体质,同时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哪怕是一只飞虫,也别想靠近玲轩半步。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虚空,布下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所有纷扰都隔绝在外,只留静心台一方天地,供她安心修炼。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又到日头西斜,静心台四周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朝着白玲轩汇聚,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灵气旋涡,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的周身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晕,与周身的魔灵气相融,竟生出一种别样的和谐。
枫秀的目光微微凝起,他能感受到,白玲轩体内的灵力正在朝着一个新的高度冲击,是九阶八级的壁垒。这道壁垒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或许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积累,可白玲轩本身天资卓绝,又有枫秀的功法加持,再加上魔界浓郁的灵气,竟在一日之内便迎来了突破的契机。
他微微抬手,一缕温和的气息落在白玲轩的丹田处,轻轻护住她的灵核,防止她在突破时因灵力暴涨而伤了自身。
这缕气息如同定海神针,让白玲轩心下安定,她集中所有心神,催动丹田内的灵力,一次次朝着那道壁垒撞击而去。
“嗡——”
一声轻响自白玲轩体内传出,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在磅礴的灵力冲击下,轰然碎裂。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肆意流转,而后又缓缓沉淀,凝聚在丹田之中,形成了更为精纯、更为强大的力量。白玲轩周身的光晕骤然暴涨,又缓缓收敛,最终融入体内,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清亮的光芒,周身的气息沉稳而强大,已然是九阶八级的修为。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连脚步都变得轻盈了许多。转头看向枫秀,眉眼弯弯,满是喜悦:“风凌,我突破了!九阶八级!”
枫秀起身走到她身边,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嗯,做得很好。”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由衷的赞许,在他看来,她的每一点进步,都比世间任何珍宝都更让他欢喜。
白玲轩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笑道:“都是因为有你保护我,不然我也不会这么顺利。”
枫秀抬手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道:“是你自己努力,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就在这温馨的时刻,一道急促却又带着恭敬的声音自禁制外传来,打破了此刻的宁静:“魔神皇陛下,属下有要事求见,十万火急!”
这是一位魔将的声音,乃是枫秀麾下的得力干将,素来沉稳,若非真的到了紧急关头,绝不会如此失态,更不会在枫秀守护白玲轩修炼时贸然打扰。
枫秀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周身的温柔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威压,却依旧小心地护着怀中的白玲轩,不让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波及。他沉声道:“进来。”
禁制缓缓开启,魔将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语气带着急切与愤怒:“陛下,边疆传来急报,人族猎魔团集结了大批人手,他们还放下狠话,说若是陛下不肯将白姑娘交出去,他们便要踏平我魔界,血洗魔皇宫!”
“什么?”白玲轩从枫秀怀中抬起头,眼底的喜悦瞬间散去,满是震惊与愤怒,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枫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墨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周身的威压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整个地面都微微震颤,四周的花草树木瞬间失去了生机,变得枯萎凋零。苍烈跪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如同被千斤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他执掌魔界那么多年,何时有人敢如此挑衅他的威严?何时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伤害他的子民?更遑论,这些人竟然敢打白玲轩的主意,还以她为借口,妄图挑起人魔大战。这不仅是对魔界的挑衅,更是对他逆鳞的触碰——白玲轩,便是他此生唯一的逆鳞,触之必死!
“踏平魔界?血洗魔皇宫?”枫秀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慑人的寒意,“好大的口气!”
他抬手便要撤去禁制,周身的魔息翻涌,显然是动了真怒,想要立刻赶往御龙关,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猎魔团碎尸万段。
白玲轩感受到他周身翻涌的怒火与杀意,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她的手心温软,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指尖,轻声道:“风凌,别冲动,我跟你一起去。”
枫秀低头看向她,眼底的怒火依旧翻涌,却在触及她温柔的目光时,稍稍收敛了几分,语气带着担忧:“那里战况激烈,太危险,你留在魔皇宫,我去去就回。”他舍不得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哪怕有他保护,也不愿让她看到那些血腥的场面。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白玲轩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他们是因为我才挑起事端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我能帮你,我去跟他们解释清楚。”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枫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她的性子看似温柔,实则骨子里带着一股韧劲,一旦决定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变。况且,若是将她留在魔皇宫,他也放心不下,生怕猎魔团会有后手,暗中派人来抓走玲轩。
最终,枫秀还是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沉声道:“好,我带你一起去。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好吗?”
“嗯。”白玲轩重重地点头,眼底满是坚定。
枫秀不再多言,抬手揽住白玲轩的腰,周身魔息暴涨,墨色的光芒笼罩着二人,脚下浮现出一道玄奥的空间法阵。他对着苍烈沉声道:“传令下去,魔界大军整装待发,随时听候调遣!”
“是,陛下!”魔将连忙应声,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空间法阵缓缓转动,散发出耀眼的墨色光芒,撕裂了虚空,形成一道巨大的时空裂痕。枫秀揽着白玲轩,纵身一跃,踏入了时空裂痕之中。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变幻,耳边是呼啸的罡风,可白玲轩靠在枫秀的怀中,感受着他坚实的臂膀,心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安定。
不过片刻,二人便跨越了无尽的空间,从魔皇宫来到了边疆御龙关。
刚踏出时空裂痕,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混杂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让人作呕。入目之处,一片狼藉,御龙关的城墙下,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魔族士兵与人族士兵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触目惊心。人族猎魔团的成员手持兵刃,正在肆意挥砍。
猎魔团的人数虽少,但个个修为不低,此次他们袭击的比较突然,魔族士兵节节败退,伤亡惨重,空气中回荡着兵器的碰撞声、惨叫声与怒骂声,战况激烈到了极点。
白玲轩看着眼前的惨状,眼底渐渐蓄满了泪水,心中的愤怒与愧疚交织在一起。
枫秀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墨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杀意,周身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猎魔团笼罩而去。他本就动了真怒,此刻见到眼前的惨状,怒火更是达到了顶峰,这些人,不仅挑衅他的威严,还如此残害他的子民,今日,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啊——!”
猎魔团中,那些修为较低的成员,在枫秀的威压下,瞬间口吐鲜血,瘫倒在地,连手中的兵刃都握不住,浑身颤抖,脸上满是恐惧。即便是那些修为较高的猎魔团首领,也觉得浑身如同被斤巨石压住,呼吸艰难,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所有的厮杀都在这一刻停止了,猎魔团的成员纷纷转头,看向枫秀与白玲轩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与震惊。魔族的士兵则是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纷纷单膝跪地,恭敬高呼:“参见魔神皇陛下!”
枫秀揽着白玲轩,缓步走了出来,墨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魔息翻涌,如同来自地狱的魔神,让人望而生畏。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猎魔团的众人,声音冰冷刺骨:“尔等蝼蚁,怎敢扰我边境?”
猎魔团的首领中,一人强撑着身体,抬头看向枫秀,色厉内荏地吼道:“魔神皇又如何?今日我人族猎魔团在此,便将身边的白姑娘交出来,否则,我们便血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