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西斜,鎏金般的霞光漫过驯兽场的玄铁围栏,给那些斑斓的魔兽镀上了一层暖光,白玲轩蹲在草地上,指尖还沾着喂雪晶鹿的灵草碎末,看着脚边几只雪球似的小魔兽蹭着她的裙角,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连眉眼间都漾着软乎乎的欢喜。
枫秀立在她身侧,负手看着她与魔兽嬉闹的模样,素来冷冽的眉眼尽数柔和,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追着她的身影,寸步不离。
他见她玩得发丝微乱,抬手便替她拂去鬓边沾着的草叶,指尖轻触,带着微凉的温度。
“玩够了?该回去了?”他的声音低沉,裹着晚风的轻柔,落在白玲轩耳边。
她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晚霞,又看了看脚边依依不舍的小魔兽,轻轻揉了揉那团雪白的绒毛,才站起身,反手握住枫秀的手,指尖勾着他的掌心,眉眼弯弯:“嗯,回去啦,它们都好可爱。”
她的手心温软,与他微凉的指尖相贴,暖意顺着相握的手一路漫入心尖。
枫秀握紧她的手,牵着她缓步走出驯兽场,守在门口的长老早已躬身退在一旁,见二人离去,才敢直起身,目光里满是恭敬。
沿途的宫道上,霞光铺地,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并肩的脚步错落,却格外契合。巡逻的魔族侍卫见二人走来,皆垂首行礼,目光掠过相握的双手时,眼底带着了然的温和,无人敢多言半句。偶有晚归的魔族子弟,见了魔神皇的身影,也忙敛了声息,恭敬避让。
路过花园时,晚风卷着晚香玉的清甜,绕着二人周身。白玲轩被花香勾得脚步微顿,抬眼望去,暮色里的花丛开得正盛,莹白的花瓣沾着晚霞的余光,格外动人。枫秀见她驻足,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道:“喜欢?明日让宫人移几株到寝殿的庭院里。”
“不用啦,这样看着就很好。”白玲轩摇摇头,又牵着他往前走,“宫里的花已经够多了,况且,这样一路走过来,都能闻到花香,多好。”
枫秀低笑一声,应了声“好”,掌心的力道又温柔了几分。他活了无尽岁月,见惯了世间繁华,却从未觉得,这般寻常的花开花落,这般缓步走在宫道的时光,会这般动人。只因身边有她,连晚风与花香,都成了难得的美好。
回到寝殿时,殿内早已点上了暖灯,莹黄的烛火映着殿内的雕梁画栋,褪去了白日的庄严,添了几分温馨。宫人见二人归来,连忙上前躬身伺候,奉上温热的清茶与擦手的锦帕,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只留殿内一片静谧。
白玲轩接过锦帕擦了擦手,便靠在软榻上,轻轻舒了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却依旧挂着笑意。枫秀坐在她身侧,抬手替她揉着微微发酸的手腕,动作轻柔,力道恰好。
“累了?”他问道。
“有一点,不过很开心。”她侧头靠在他肩头,像午后在驯兽场那样,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底满是安宁,“今天看到了好多从没见过的魔兽,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
枫秀停下揉腕的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丝间淡淡的花香与灵草的气息,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若是想,便常去看看。驯兽场的魔兽,随你玩闹。”
“嗯。”白玲轩轻轻应着,手指在他的衣襟上轻轻画着圈,殿外的晚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殿内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身影,岁月静好。
她想起初来魔皇宫时的忐忑,想起那些独自不安的日夜,再看如今靠在他怀中的安稳,只觉得心落了地。
这里有他,便成了她的归宿,无关人族与魔族,无关岁月长短,只要此刻相拥,只要岁岁年年,他都在身边。
枫秀感受着怀中人的温软,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心底一片柔软。他曾守着无尽的孤寂,站在权力的顶峰,俯瞰世间,却从未有过归属感。而如今,这寝殿的灯火,怀中的温软,便是他此生唯一的归处。
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夜色漫上天空,星辰初亮,殿内的烛火依旧温暖,相拥的身影静立,无声的温柔,漫过了岁月,抵过了世间所有的寒凉。